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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9章 老伙计(2 / 3)

池塘干成那样,连虾子都活不住。

可林阙站在那里听戏。

三单元二楼老宋婆娘唱得跑调,年轻时候倒是厂里文艺队的嗓子。

现在气短,唱两句就停。

以前来的人听见那戏,顶多说一句民俗味浓。

林阙站了一下午。

没问她丈夫怎么没的,也没问她儿子为什么不回来。

第三天、第四天……

往后的几天,林阙还是那样,

在同一个地方一待就是半天,问得少,记得多。

老赵从桌角摸起一颗旧螺丝,捏在指腹间搓了两下。

下一刻,螺丝从他指间滑落,碰在茶缸边,滚了半圈才停住。

那一刻,他第一次觉得,这个娃也许真和前头那些人不一样。

门卫室外,雨越下越密。

他抬手抹了把脸。

掌心蹭过眼角时,带出一点湿意。

低头看着桌上的半截烟,忽然问了一句。

“老伙计,你说,这娃脑壳头到底咋长的?”

屋里没人回答。

旧钟还在走。

老赵坐了几分钟,终于站起来。

他把雨衣重新披上,拿起手电筒,又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串钥匙。

钥匙串很旧。

其中一把最小的,锈得发暗,齿口却被磨得光滑。

老赵把那把钥匙单独取下来,攥在掌心。

门一开,雨气扑进屋。

他没有走平时那条巡逻线。

从门卫室出来后,他沿着厂区外墙往东走。

脚下泥水很深。

解放鞋踩进去,拔出来时带着湿泥。

黄色警示牌在雨里晃。

禁止靠近。

禁止拍摄。

禁止翻越。

这些字他看了二十年。

看得比自己名字还熟。

老赵停在东侧小门前。

这扇门夹在两段高墙之间,外头长了半人高的荒草。

平时没人走到这儿,连镇上的孩子都知道,这地方不能碰。

他抬手拨开湿草,铁门露出来。

门锁锈得厉害,可锁芯里面被人上过油。

老赵把钥匙插进去。

转第一下,没开。

他停了停,又用了点力。

咔哒。

锁开了。

铁门被推开时,发出一声长响。

老赵侧身进去,又把门从里面合上。

红线里面的地比外头更硬。

雨水砸在废弃设备上,发出杂乱的响。

一排排旧机器半埋在草里,有的只剩基座,有的还保留着金属外壳。

锈层一片一片翘起,像多年没揭开的旧账。

老赵的手电光扫过去。

光柱里浮着雨丝。

他走得很熟。

绕过一台断了轴的卷扬机,跨过几根倒在地上的铁管,又从一截塌掉的混凝土梁旁边穿过去。

再往前,就是东墙。

东墙下,有一处旧车间遗址。

屋顶早没了,只剩三面墙。

墙根处立着一块石碑。

石碑不高,被雨水冲得斑驳。

上面的字有些已经浅了,可名字还在。

一排。

又一排。

老赵走到石碑前,手电光落上去。

他站了很久。

雨水打在他的雨衣帽檐上,顺着脸侧往下流。

他蹲下身,把手电放在石碑旁边。

光照着最上面那几个名字。

老赵抬手,摸了摸石碑边缘。

“我又来了。”

他的声音很低,被雨声压得发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