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燕听得心驰神往,看看水池看看天面现憾色,恨自己没能及时来错过了金龙显形的时机。李公公说得没错,由于有此吉兆,朝廷便将这里的百姓迁走建起了龙堂,而那泓池水便命名为龙池。
玄宗皇帝即位后对兴庆池情有独钟,经常在龙堂设宴歌舞。诗人韦元旦有兴庆池侍宴应制诗:沧池漭沆帝城边,殊胜昆明凿汉年。
夹岸旌旗舒辇道,中流萧鼓振楼船。
三峰四起迎寰幄,水树千重入御筵。
宴乐己深鱼藻咏,承恩更欲奏甘泉。
张燕身在江湖栉风沐雨,履危涉险事属寻常,平虏荡寇威震群豪是何等的气魄。然而她终是个孩子,临此佳境童心早萌。见前面一簇簇黄赛金白似雪的花儿甚是高兴,欢叫一声跳了过去。此花婀娜秀奇,蕾似金针朝天举,花如牵牛对日开。叶细如兰长且挺,根经霜雪春复萌。她喜之不禁一晃之下掩入丛中。
"罗小将军你看看,到底是个小姑娘就喜欢这些花呀草的。xslNg"李公公边走边说忽然叫道,"哎哟,哎哟哟!我说你这孩子咋把花给摘了下来?这,这可不太妙,得亏没让人瞧见。16801"张燕从花丛中探出头来笑道:"没人瞧见你怎知我在摘花?"李公公初次领略了她的顽皮摇摇认说道:"这孩子说出话来够噎人的,快快扔掉让管花的看见够你受的,这里的宫女们可是谁也不敢随意采的。""宫女们都不敢采,可我不是宫女采些自是无妨。"她振振有词连头都不抬,只见花丛颤动不止显然手没闲着。
李公公左右看了看正要话,白色人影一闪张燕已到他的面前嘻笑道:"李公公,接着!""哎哎!我可不要,这是怎么说的我这么大岁数要花干什么?"李公公怕花洒落忙伸手捧起。"戴呀,"张燕取出一方手帕细心地包好挂在腰间,"不过这些不给你戴,想戴自己去摘。"李公公被逗得笑了起来。罗霄见她摘的只是些细长的花蕾觉得奇怪便问为何,张燕笑而不答。
兴庆池东北部有座假山,天下闻名的沉香亭就建在上面。他们拾级而上来到了亭里,早有十几个小太监在这里伺候着。
李公公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屁股坐在靠座上,张燕见人己老迈全力奔走心有不忍,想用手帕给他拭汗,一找才知包花蕾用了。再看李公公虽显疲态额头并无多少汗,她没去细想自顾观赏风景。
亭外,牡丹初放异彩纷呈,凝芳流翠艳丽冠绝,古往今来多少****名士才子佳人为之倾倒。在罗霄的眼里,这里的一切这不如眼前这位姑娘令人心动。她好比出水莲荷,圣洁清纯天然未饰。自与她邂逅相遇,同安危共进退,以千金之樱唇吮万毒之创口,实感天动地之善举。身受如此大恩如何敢生非份之想。只是心生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,怪怪的,还有些乱,甜甜的,倒有些苦。分手便怅然,相见却无语。
"皇上驾到-------"一声呼叫使罗霄从遐想中醒悟,张燕却有些紧张躲到他的身后。顺声望去,林麓间石级隐处转出一行人来。当先一人头戴类似软脚幞头的内样巾子,身着黄色长袍外罩袖子只及肘部的大裾半臂,足蹬平头履,腰间革带上挂一只香囊。此人看上去约四旬开外,生得丰姿隽永气宇不凡。长眉朗目鼻直口方,留有五缕短须,面带一团正气。正是肃宗皇帝到了。
张燕随罗霄跪接圣驾,肃宗亲手搀起道:"朕今日特地换了便装,这些君臣之礼全部免去。张姑娘小小年纪便能不畏凶险忠心为国,并舍身救护朕的有功之臣,真是巾帼不让须眉,朕可要好好的赏赐于你呀。"张燕道:"陛下,忠君报国,见义勇为是爹爹的教诲,民女不敢一刻有忘。巾帼不让须眉什么的倒是不敢当的。"她尽量装得斯文些说话也慢了许多,心中却在想,平时总说什么皇帝老儿,可是这位虽有些胡须却也不显老,面皮倒比罗霄似乎还要嫩些。
皇宫之中佳丽无数,肃宗早己熟视无奇。可是一见到张燕却大是惊异,如此美人实可遇不可求的天下至宝。什么冰肤玉肌,什么沉鱼落雁,什么容光照人皆不能道尽其美。
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,神光湛然清如秋水。额前疏疏的一丛秀,衬遮得两弯秀眉如雾蒙远山。琼鼻樱口玲珑小巧,一笑嫣然梨涡浅现。果是令人心动,我见犹怜。
肃宗正自赞叹忽见她袖中隐现异样,他轻轻拉起张燕的手仔细察看道:"这里怎么啦?"罗霄道:"陛下,微臣今日刚刚得知张姑娘为掩护微臣,力战五位高手而负了伤。据说伤己及骨实是不轻。"肃宗只觉心痛道:"你为国辛劳朕己不忍,身再受伤可否容朕一观?"这时的民俗于男女之大防看得极重,女孩家岂可将自身肌肤轻示于人。可张燕乃江湖女子,比名门闺秀本就少着许多的顾忌,皇上关心自是不以为忤笑道:"习武之人每天和刀剑打交道磕手碰脚的事属寻常,这点小伤倒让陛下挂念了。"边说边将衣袖挽起露出莲藕般的玉臂,伤处及肘白布之上隐隐现出血迹。
肃宗亲手解开见伤口长愈两寸,略有外翻尚有血水渗出边缘有些红肿。他用手轻触耳畔闻得"咝"声,原来罗霄正附身观看。张燕没觉如何他却心被刀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"阿霄你在军中几年了?"肃宗看着伤情问道。"快七年了。"罗霄道。"也算个老兵了,大小阵仗也经了不少,什么样的伤都见过吧?"罗霄不虞有他规规矩矩答道:"见过的,大伤重伤有断肢透胸,刀枪刺破皮肉的小伤最是常见。""朕却见你呲牙咧嘴,定是心中惊惧。如此轻伤在罗将军的眼里不至如此吧?"肃宗朝张燕挤了一下眼强忍住笑。"按说这个,这个伤,啊是不太重。可是伤在张姑娘身上就不同了。"他一咬说出心中的感受己是窘态毕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