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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七章 宁总到(1 / 3)

夜色如墨。

WH市东湖区的那条街上,霓虹灯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,像一团团模糊的彩色棉花糖。金嗓子KTV的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俗气的金光,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和一辆破旧的面包车。

宁致君是最后一个走出KTV包间的。

他喝了不少酒,但脑子还算清醒。李伟走在他前面,脚步有些踉跄,嘴里还在哼着跑调的《海阔天空》。赵峰扶着墙,陈默低头看手机,给林薇回消息。几个女生走在中间,孙悦挽着李伟的胳膊,王萌和赵峰并排走着,言盛夏走在宁致君身边,一只手轻轻挽着他的手臂。

“几点了?”李伟含糊不清地问。

“快十一点了。”孙悦看了一眼手机,“宿舍快关门了。”

“没事,我跟宿管阿姨熟,打个招呼就行。”李伟嘿嘿一笑。

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出KTV大门,夜风迎面扑来,带着初夏的闷热和街道上烧烤摊的油烟味。宁致君深吸一口气,感觉酒意散了一些。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月亮被云层遮住了一半,星光黯淡。

“走吧,打车回学校。”他说。

话音刚落,街角的阴影里忽然窜出七八个人影。

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,脸上戴着口罩,手里握着钢管和木棍,动作迅捷而沉默,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豹。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,手里提着一根长约一米的铁管,在路灯下泛着冰冷的寒光。

宁致君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做出了判断——来者不善,目标明确,没有退路。

“跑!”他大吼一声,同时将言盛夏往身后一推。
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
那个魁梧的男人第一个冲到面前,铁管带着呼啸的风声,兜头砸下。宁致君本能地侧身躲避,但酒精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,铁管擦过他的左侧额头,重重地砸在他的肩膀上。一声沉闷的撞击声,剧痛瞬间传遍全身,他的左臂像被电流击中一样麻痹了。

“啊——!”言盛夏发出了尖锐的尖叫。

李伟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。他看到宁致君被击中,怒吼一声,抄起旁边垃圾桶上的一个空啤酒瓶就冲了上去。但他毕竟不是打架的料,还没冲到对方面前,就被另一个黑衣人一脚踹在腹部,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,重重地摔在地上,后脑勺磕在台阶边缘,鲜血立刻涌了出来。

“李伟!”孙悦尖叫着扑过去。

赵峰和陈默也试图反抗。赵峰抓起路边的一个塑料凳,朝着一个黑衣人砸去,但那人轻松地躲开,反手一棍打在赵峰的手臂上,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。赵峰惨叫一声,抱着手臂蹲了下去。陈默被两个人围住,几棍子下去,他蜷缩在地上,头上脸上都是血,眼镜飞出去老远。

女生们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空。

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。

宁致君半跪在地上,左肩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抬起手臂。鲜血从他的额头上流下来,模糊了视线。他看到李伟倒在血泊中,看到赵峰抱着扭曲的手臂,看到陈默蜷缩在地上抽搐。他看到那些黑衣人还在挥舞着铁棍,看到女生们惊恐的脸庞,看到言盛夏被王萌拉着往后退,眼泪流了满脸。

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愤怒,但更多的是无力感。

就在这时,街角的另一侧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
五个人影从黑暗中冲出,动作矫健而迅速,与那些黑衣混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战术裤和深色T恤,步伐稳健,眼神凌厉。

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,身材精悍,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。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直接冲向那个手持铁管的魁梧男人,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动作,夺下了对方的铁管,然后一记膝撞顶在对方腹部。魁梧男人闷哼一声,弯下了腰。

另外四个人也迅速加入了战斗。他们的格斗技巧明显高出那些混混不止一个档次,每一招每一式都干净利落,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。不到两分钟,七八个黑衣混混就被全部放倒在地,有的抱着肚子**,有的捂着脸蜷缩着,没有一个能再站起来。

那个刀疤脸男人走到宁致君面前,蹲下身,目光快速扫过他额头和肩膀的伤势:“宁总,我们来晚了。”

宁致君认出了他——这是曲正平手下的一个队长,姓刘,退伍特种兵出身,是安保公司的骨干成员。

“不晚。”宁致君咬着牙说,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颤抖,“看看我兄弟们的伤。”

刘队长点了点头,挥手让其他队员去查看李伟等人的伤势。他扶着宁致君站起来,宁致君的左臂垂在身侧,完全使不上力。

言盛夏挣脱了王萌的手,跌跌撞撞地跑过来,看到宁致君满脸是血的样子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她颤抖着伸出手,想触碰他额头的伤口,又不敢碰,手指悬在半空中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
“没事,皮外伤。”宁致君用还能动的右手握住她的手,用力捏了捏,试图给她一些安慰。

救护车和警车几乎同时到达。

现场一片混乱——受伤的人被抬上担架,黑衣人被警察控制住,围观的人群被疏散,闪烁的警灯将整条街映照成红蓝交替的颜色。

宁致君躺在担架上,被抬上救护车。言盛夏握着他的手,跟着上了车。李伟被抬上另一辆车,他的后脑勺还在渗血,但意识还算清醒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:“妈的……敢打老子……等老子好了……”

赵峰和陈默也被分别送上了救护车。赵峰的右臂骨折,需要手术;陈默的头部受了重击,需要做CT检查是否有颅内出血。

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。宁致君躺在担架上,看着头顶白色的车厢顶棚,感受着左肩传来的阵阵剧痛,心中却异常冷静。
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
WH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走廊里,灯光惨白,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味。

宁致君的额头缝了七针,左肩的X光结果显示没有骨折,但韧带严重拉伤,需要至少休养四周。他坐在急诊室的病床上,头上缠着白色的纱布,左臂用绷带固定在胸前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
李伟的情况比他严重一些——后脑勺的伤口缝了十二针,轻度脑震荡,需要住院观察三天。赵峰的右臂已经打上了石膏,医生说他至少两个月不能提重物。陈默的CT结果出来了,幸运的是没有颅内出血,但头皮撕裂伤缝了八针,也需要住院观察。

几个人的女朋友都在病房里陪着。孙悦坐在李伟床边,眼睛红肿,显然哭过。王萌握着赵峰的手,眼眶红红的。林薇坐在陈默旁边,帮他擦着脸上的血迹。

言盛夏一直守在宁致君身边,没有说话,只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,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一样。

警察在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来了。是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,一个中年,一个年轻。中年警察拿出笔录本,例行公事地询问事发经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