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怀真没接他的话。
他让林剑宇取出照妖镜。
镜面一亮,东北方向那团凶煞再次翻涌出来。
韩九常低声道:“是梼杌。”
“韩长老,你确定?”
韩九常点头,“你们林家的孩子能活着回来,已经算祖坟冒青烟了。”
林剑宇躺在床上,听见这话,胸口又疼了。
他咬着牙:“长老,他混在纺织厂里,肯定是要害人!若不趁早除掉,京城百姓怎么办?”
张怀真把罗盘放在桌上。
罗盘指针还在乱转,转了几圈后,针尖又偏向东北。
“凶气很重,但没有血煞。”
“张长老,这话什么意思?”
张怀真抬手点了点罗盘盘面:“若他近日吞过人,罗盘上会染血煞。现在只有凶气,没有怨气,也没有生魂残留。”
林剑宇急了:“可他伤了我们!”
韩九常瞥他:“你们拿剑砍人,人家还手,有问题?”
“他是凶兽!”
“他现在是纺织厂职工。”韩九常抬了抬下巴,“派出所笔录写得明明白白,劳动模范,重点培养对象,保护国家财产有功。”
众人无语,上古凶兽,劳动模范?
林家老头忍不住开口:“韩长老,凶兽生性嗜杀,哪有守规矩的?万一他伪装呢?”
秦砚站在门口,听到这里,插了一句。
“我们已经调了棉纺路派出所的材料。傲狠是半个月前出现在纺织厂附近,被厂里女工陈晓萍捡回去的。登记身份是外地逃荒来的表哥,后来因为力气大,帮厂里抢救了一批被雨淋的棉花,厂长特批留下。”
韩九常挑眉:“捡回去?”
秦砚点头:“对,陈晓萍给了他几个肉包,他就跟人走了。”
屋里静了两息。
一个老道士没忍住:“几个肉包就把梼杌领回家了?”
秦砚咳了一声:“傲狠目前在纺织厂表现很好,每天上班,领饭票,按时吃食堂。唯一的纠纷就是食堂大师傅投诉他一顿吃掉别人三天的量。”
林剑宇咬着牙。
“长老,难道就因为他暂时没有作恶,我们便放任一头凶兽在京城行走?他今日不杀人,不代表明日不杀!”
“我和老韩是金丹初期,你们心里应该有数。若真跟梼杌正面对上,我们最多能拖住他,未必能杀。”
韩九常把话接了过去。
“上古四大凶兽不是普通妖邪。它们皮糙肉厚,凶性又大,逼急了,整条街都得遭殃。”
他扫了众人一圈。
“棉纺路那边全是厂区和居民楼。你们谁能保证开打以后,不伤普通人?”
没人说话。
“你们昨日要是真把他激得开了杀戒,第一个遭殃的是谁?”
张怀真看向窗外。
“先确认他的状态,若他守人间规矩,就先观察。若他有吞人迹象,再另行布置。”
最后,张怀真看向林剑宇。
“你也别不服。你命大,这次捡回来了。下次再拿全城百姓当你的扬名台,老夫亲自废你修为。”
林剑宇手指攥紧床单。
“晚辈……记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