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承泽轻轻抬手,拦住萧承凛,声音低沉冰冷,带着穷途末路的释然与狠戾,“逃不掉的。”
“沈彻布下的局,从不是困兵,是困我。”
落日最后一缕余晖掠过旷野,染红残破的高台、浸染遍地尸血、笼罩穷途的三王。
数月围城,日夜血战,权谋交锋,生死博弈。
这一刻,尘埃落定。
北军大势,彻底崩塌。
萧家霸业,终局落幕。
高台之下,残兵死战渐歇,旷野之上的厮杀一点点归于沉寂。
萧承泽静立高台,闭上双眼,似是坦然赴末。萧承凛护在身侧,神色决绝,已然做好了殉败的准备。萧承骁拄着残刀,喘着粗气,眼底只剩滔天却无力回天的不甘。
可没人察觉,战场西侧三里,一支完整的北军铁骑大阵,始终按兵不动。
烟尘漫卷,一名黑甲大将策马而出,身披九斤重锻铁战甲,腰悬镇军长刀,面容冷硬深邃,眼底无半分败军的慌乱,只剩沉沉野心与漠然。
他自幼从军,凭战功一步步爬至高位,半生为萧家征战沙场,却从未被三王真正信任。萧家兄弟猜忌悍将、压榨士卒、视麾下性命为蝼蚁,陆衍看在眼里、冷在心底,隐忍数年,从未显露半分异心。
乱世立身,从来非忠非义,唯势而已。
陆衍抬手,淡淡制止,目光掠过溃败的战场,最终落在孤立无援的中军高台,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:“驰援?”
“没必要为将死之人,陪葬我麾下数万铁骑。”
陆衍缓缓抬手,紧握腰间刀柄,眼底蛰伏多年的野心,在落日余晖中彻底苏醒,冲破所有桎梏。
此前萧家势大,天下藩镇割据稳固,他无隙可乘。可今日,萧家主力尽灭、霸业崩塌,北方兵权悬空,天下平衡彻底破碎。
“传我将令。”
“全军收拢阵型,不救三王、不降落安、不溃不散。”
亲兵浑身巨震,瞬间明白他的决意——**割据西州,自立为王!**
既有机会执掌一方兵权、割据千里沃土,何必屈居人下、为人附庸?
当他看见那支完好无损、纹丝不动的铁骑,看见陆衍策马独立、漠然审视残局的姿态时,心脏骤然狠狠一沉,一股彻骨寒意席卷全身。
自己不止输在了沈彻的人心棋局,更输在了常年的猜忌凉薄、失尽麾下之心。
在他最绝望、最需要驰援的终局时刻,冷眼旁观,趁机夺权,背主反叛!
三里之外,陆衍遥遥望向高台,无需跪拜、无需俯首,声音透过晚风淡淡传来,坦荡而霸道:
“萧家失德失心、霸业崩塌,已然不配执掌北方兵权、割据一方。”
“萧家天下,自此,易主。”
旷野之上,残存的北军散兵听闻此言,纷纷停止慌乱逃窜,转头望向西侧完整的铁骑大阵。
无数残兵、溃卒、散落将官,纷纷调转方向,朝着陆衍麾下铁骑阵型靠拢。
沈彻立在血色战场中央,同样看清了西侧变局,眼底微动,无惊无慌,只剩沉沉了然。
可他清清楚楚明白——**萧家覆灭,从不是乱世终局,而是天下大乱的开端。**
陆衍割据西州、手握重兵,野心勃勃、杀伐果断,绝非甘于一隅之人。
落日彻底沉入地平线,夜幕吞噬血色旷野。
落安的黎明将至,可这整片天下,即将陷入无尽烽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