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分割敌军,绞杀顽抗,逼降溃卒!”
军令落下,落安军民顺势压上。
原本苦苦死守的前排民军,骤然发力,刀刃横扫、矛戈前刺,死死抵住慌乱前冲的北军兵潮;后方山林杀出的伏兵步步紧逼,封堵每一条逃路,将溃散的敌军不断向中心挤压、收拢。
没有花哨战术,没有凌厉杀招,只是稳稳推进、层层收缩。
以人心凝阵,以死守破兵。
混乱的北军之中,无数士卒弃刀卸甲、跪地投降。
他们为霸业征战、为藩王拼命,数月围城、连日血战,早已身心俱疲。此刻大势已去、绝境临头,无人再愿为萧家兄弟的野心陪葬。
唯有少数忠心死士、亲卫精锐,依旧负隅顽抗,拼死搏杀,护着高台方向,试图为主帅杀出一条生路。
战局从惨烈对杀,迅速变成单方面的清剿。
泥地之中,被压制许久的萧承骁终于挣脱束缚,狼狈翻身站起。
他战甲染血、发丝凌乱、佩剑尽碎,往日悍勇霸道、矜贵桀骜的藩王姿态荡然无存。他望着全线溃败、四散奔逃的麾下兵马,眼底暴怒彻底化作绝望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他厉声嘶吼,却无人回应。
那些曾经令行禁止、悍不畏死的铁甲士卒,此刻只顾着低头逃命、跪地求生。他征战半生的赫赫威名、所向披靡的北军铁骑,终究成了一场笑话。
沈彻缓步抬步,踏过满地血泥,一步步朝着高台方向走去。
步伐不疾不徐,身姿挺拔从容,在漫天溃兵、血色残阳之中,宛若执棋收局的天定胜者。
他路过跪地投降的敌军,未曾多看一眼;路过倒地挣扎的伤兵,未曾动过杀念。
他的目光,自始至终,锁定高台之上的三道身影。
整场战局,杀的是兵,破的是阵,终的是权。
真正的终局,从来不在万千士卒的存亡,而在三王的落幕。
萧承骁见状,双目赤红,强忍伤势提刀拦路,刀锋虽残,戾气未消:“沈彻!休要上前!”
沈彻驻足,抬眼看向他,神色平淡无波:“萧承骁,大势已去,何必再做无谓挣扎。”
“无谓挣扎?”萧承骁疯狂大笑,笑声沙哑凄厉,满是不甘与悲凉,“我萧家坐拥半壁兵权,掌天下精锐,数州土地、万千甲兵!今日败于你一介布衣、一城愚民?我不服!死也不服!”
他征战沙场,凭武力横行天下,信奉强权制胜、霸道定局。可今日,他最笃信的一切,尽数被眼前之人、眼前一城百姓彻底击碎。
“服与不服,皆已定局。”
沈彻淡淡开口,语气无半分波澜,“你恃武凌人、恃权祸世、恃强屠民,从你挥兵围城的那一刻起,败局早已注定。”
话音落,高台之下,仅剩的数百亲卫结成死阵,死死护住高台阶梯,负隅顽抗。
萧承凛快步上前,护在萧承泽身侧,沉声道:“三弟,走!我断后!”
此刻的萧承泽,已然平静下来。
褪去暴怒、褪去慌乱、褪去不甘,只剩一片死寂的寒凉。
他缓缓抬眼,望着一步步逼近的沈彻,望着那道清瘦却顶天立地的身影,终于彻底看懂了这场棋局的本质。
他赢尽天时、地利、兵权、甲兵,唯独输了最根本的人和。
乱世之中,强权可压一时,人心可定万世。
“不必断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