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娜可以在签售会上替他挡刀……
她冲上去的时候没有一秒犹豫。
陈念薇可以把全部身家押给他……
她可以陪他从零开始搭起一座空中花园。
可以说陈老师在周卿云身边走的每一步都是稳稳当当的。
冯秋柔是复旦最耀眼的学姐……
那天晚上的迎新晚会她站在台上。
追光灯打在她身上,大四的学长用了三年才敢鼓起勇气对她表白。
就连今年的省状元新生夏至。
在迎新晚会上当着上千人的面说出“你永远也不知道……连抬头看你一眼勇气都没有的我,到底有多喜欢你!”
说完以后全场起哄,她把话筒往主持人手里一塞,头也不回地下了台。
但在观众席的角落里她一个人站了很久。
现在的自己和她们比,似乎没有任何能够领先的地方。
论家世和对周卿云生意上的助力,她不如陈念薇……
论外貌和勇气,她不如陈安娜……
论交际和社交的能力,她不如冯秋柔……
论智商,连那个新生夏至都是省状元。
而最重要的一点是……
这还只是周卿云的大二。
大学还有两年……
两年,足够发生太多事情了。
而且大学毕业以后呢?
他会去更远的地方,见更多的人,做更大的事。
他身边的女人会不会越来越多,越来越优秀。
到了那时候,自己到底还有什么优势能留在他的身边?
她想来想去,想了好多个夜晚,想到最后答案只剩下一个:真心。
她只有一颗真心。
她没有别的了。
这颗真心别人也有……
陈安娜有,陈念薇大概也有,只是她自己不承认。
但她的真心和她们的不一样……
她是从火车上就开始的。
从他在车窗边偏着头睡着的时候,她就决定要跟着他了。
那时候他还没出名,还没写《白夜行》,还没拿直木奖。
连《山楂树之恋》都还没出版。
他只是一个坐在她对面、累得睡着了、眉头微微皱着的大学生。
她就是那时候喜欢上他的……
在他什么都还不是的时候。
可现在呢?未来呢?
即使那时候的他不说,齐又晴自己也会自惭形秽。
到了那时候,她还能是他身边的女人吗?
一想到这,齐又晴只感觉自己的心中传来一阵阵绞痛……
这是一种钝钝的、持续的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攥紧的闷疼。
她从沙发上站起来。
站了好一会儿,然后转身,走到那面墙前。
墙上挂着周卿云写的字……“耕读传家”。
四个字,用行书写在洒金宣纸上,装在一个原木色的框里。
他写这幅字的时候刚拿到浦东那块地的中标通知书。
那天他特别高兴,在书房里铺开宣纸,研墨,提笔,一气呵成。
她站在旁边给他按着纸角,他写完以后把毛笔搁在笔山上,退后一步看了一会儿。
说这是给未来自己家的人写的。
“耕是吃饭,读是明理。一家人,有饭吃,有书读,就够了。”
她记得自己当时问他“未来家里都有谁”,他笑了笑没说话。
但她注意到他在“家”字最后一笔的捺上用力格外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