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提督请讲。”
“将军久在山东,可知登州、莱州海防?”杨震展开地图,“清军虽败,然水师尚存。若从海上袭扰,于我北伐不利。将军若能说降登莱水师,便是大功一件。”
张存仁思索片刻:“登州总兵张国柱,与末将有旧。此人首鼠两端,今见明军势大,或可说降。只是……需许以重利。”
“准他保留原职,所部编入大明水师,粮饷从优。”杨震果断道,“将军可愿走一趟?”
“末将领命!”
十月廿五,南京。
朱炎接到了杨震的捷报,以及张存仁归顺、张国柱动摇的消息。
“好一个杨震,攻城为下,攻心为上。”朱炎赞道,“传令,加封张存仁为‘昭勇将军’,仍领原部。若张国柱来降,授‘靖海将军’,统登莱水师。”
周文柏记下,又道:“国公,蒙古察哈尔部使者已至大同,请求互市。这是他们首领额哲的亲笔信。”
朱炎展开信。额哲在信中称,愿与大明修好,但要求开放张家口互市,准许蒙古以马匹、皮毛换取粮食、铁器。
“准。”朱炎道,“但有三条:一,蒙古不得助清;二,互市需在明朝官员监督下进行;三,马匹需良马,不得以劣充好。”
“察哈尔若虚与委蛇……”
“那就让杨震在攻取北京后,北上张家口‘巡边’。”朱炎淡淡道,“有时候,武力是最好的外交语言。”
十月廿八,登州。
张存仁单骑入城,面见张国柱。两人密谈一夜。
次日,登州水寨升起大明旗帜。张国柱率水师将士三千,战船五十艘,归顺大明。
消息传到北京时,多尔衮正在武英殿与群臣议事。他闻讯,久久无言。
“摄政王,”洪承畴低声道,“登莱一失,渤海门户洞开。明军水师可从海上直逼天津,威胁京师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多尔衮疲惫地揉着眉心,“传旨,调关宁军入卫京师。告诉吴三桂……不,平西王,让他率部南下,拱卫京畿。”
“可关宁军乃防御辽东……”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。”多尔衮苦笑,“先保京师,再图后计。”
十月最后一天,南京格物院。
一场特殊的试验正在进行。院中空地上,一台古怪的机器架在铁轨上——这是薄珏、宋应星带领学员试制的第一台“蒸汽机车”。虽然简陋,但意义非凡。
“开始!”薄珏下令。
沈括打开阀门,蒸汽涌入气缸。活塞运动,带动车轮。机车缓缓启动,沿铁轨前行。
“动了!动了!”围观众人欢呼。
机车行驶了约三十丈,渐渐停下。虽然距离短,速度慢,但证明了蒸汽机车的可行性。
薄珏仔细检查机器,对宋应星道:“传动机构需改进,铁轨也需更平整。但方向是对的。”
“若能用于矿山运输,可省力十倍。”宋应星感慨,“若将来铺成铁路,连接各府县,物资转运将大为便利。”
消息传到文渊阁,朱炎大喜。
“拨银二十万两,设立‘铁路司’,专司铁轨铺设、机车制造。”他下令,“先从南京至镇江试铺,用于漕粮运输。若成,推广全国。”
周文柏担忧:“国公,耗费巨大,恐遭非议。”
“非议就非议。”朱炎斩钉截铁,“这是百年大计,纵有非议,也要推行。待铁路成网,南粮北运,北煤南输,天下血脉通畅,大明才能真正强盛。”
他走到窗前,望着北方:“就像北伐,纵有艰难,也要前行。因为这是唯一的路。”
窗外,秋风萧瑟,但南京城生机勃勃。
市集喧嚣,书院书声,工坊机鸣,码头船桅如林。这座古城,正以前所未有的活力,迎接一个新时代的到来。
而在北方,战云再聚。
杨震在济宁整顿兵马,准备北上德州;万元吉在江陵巩固防务,筹划西进四川;郑森水师巡弋东海,震慑朝鲜、日本;玄青、李定国联络陕甘义军,牵制清军西线……
十月兵锋,已露锋芒。
而真正的雷霆,将在明春炸响。
朱炎知道,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,但最辉煌的战役,尚未开始。
他铺开纸笔,开始起草《北伐总方略》。这不是一份简单的作战计划,而是一个帝国复兴的蓝图。
从军事到内政,从科技到外交,从民生到教育……每一项,都关乎国运。
笔锋落处,墨迹淋漓。
一个新时代的序幕,正在这秋深时节,缓缓拉开。
而他将带领这个古老文明,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。
因为他是朱炎。
因为这是他的使命。
更是这个民族,千年不绝的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