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十二,济南。
陈启元站在新设的“劝农司”衙门前,望着院中堆积如山的番薯。这些江北运来的救命粮,正在分发往山东各州县。院外,领取粮种的百姓排成长队。
“陈大人,登州、莱州急报,海路运粮船队已抵达,卸粮十万石。”属吏禀报。
“好。”陈启元道,“立即分拨各州县,尤其青州、兖州等旱情严重处,优先发放。记住,领粮需登记造册,防止冒领、倒卖。”
“是。”
他又问:“冬麦种植如何?”
“已完成六成,只是……不少百姓疑虑,说冬麦耗地力,不如种豆。”
“那就种豆。”陈启元果断道,“告诉百姓,种什么都行,只要不荒田。来年春,官府按市价收购余粮。”
处理完公务,陈启元骑马出城,巡视乡间。沿途所见,虽仍有断壁残垣,但田间已见劳作身影,村落渐复炊烟。
一个老农正在田埂上翻地,见陈启元到来,忙要跪拜。
“老丈不必多礼。”陈启元下马扶住,“今年收成可好?”
“托朝廷的福,番薯收了三十石,够吃到明年春。”老农激动道,“大人,这新朝……真不征税?”
“今明两年免赋,后年也只收江南一半。”陈启元郑重道,“朝廷说话算话。”
老农热泪盈眶:“老汉活了六十岁,从万历爷到崇祯爷,再到清虏,没见过这样的朝廷。大人放心,这地,老汉拼了命也要种好!”
民心如此,陈启元心中温暖。他知道,这才是新政最坚实的根基。
十月十五,汉中。
玄青道长与李定国正在整编陕甘义军。经过一月整顿,五万义军已编为三镇,设总兵、参将、游击,初步形成建制。
“道长,陕西总督孟乔芳派使者来,愿以汉中换和平。”李定国递上一封信,“他说,只要我军退出汉中,清军便不再西进,双方划界而治。”
玄青看完信,冷笑:“缓兵之计。孟乔芳在潼关集结重兵,欲夺回汉中,只是今冬粮草不济,才出此下策。”
“那如何回复?”
“回复他:大明将士,不丢失寸土。若愿归顺,朝廷厚待;若敢来犯,必遭迎头痛击。”玄青顿了顿,“另外,派人联络宁夏、甘肃义军,告诉他们,朝廷大军已至汉中,愿共抗清虏。”
李定国迟疑:“那些义军,多与官府有仇,恐难信任朝廷。”
“所以要示之以诚。”玄青道,“从缴获清军物资中,拨出粮五千石,火铳千支,送往宁夏。告诉他们,这是朝廷的心意,不要求他们立刻归顺,只求携手抗清。”
“这……是否太冒险?”
“欲取先予。”玄青眼中闪着智慧的光,“陕甘贫瘠,义军困苦。我们雪中送炭,他们必感恩戴德。待时机成熟,自会来投。”
李定国叹服:“道长深谋远虑。”
十月十八,徐州城外。
杨震亲率三万精锐北进,目标济宁。济宁位于运河与泗水交汇处,控扼南北漕运,是山东通往河北的门户。
行军三日,抵济宁城南三十里。哨探回报:“提督,济宁守军约八千,守将名张存仁,原为明军副将,降清后颇不得志。城中粮草充足,但军心不稳。”
“张存仁……”杨震沉吟,“可是崇祯十四年守开封的那个张存仁?”
“正是。”
杨震眼中闪过精光:“此人我知晓,当年开封被围,他死守三月,城破后投降。传令,扎营休整,明日攻城。另外,让韩大忠写封信,射入城中。”
“提督要劝降?”
“试试无妨。”
当夜,韩大忠亲笔信射入济宁城。信中,他以自身经历劝说张存仁:“……弟降清五载,不过参将,且满人猜忌,汉将难为。今明军北伐,势如破竹,将军何不弃暗投明?杨提督有言:凡归顺者,一视同仁。”
张存仁接信,一夜未眠。
次日清晨,明军开始攻城。杨震并未强攻,而是以火炮轰击城墙,施加压力。同时,派小股部队绕至城北,截断济宁与兖州联系。
战至午时,济宁北门突然洞开。张存仁率亲兵出城,单骑至明军阵前。
“罪将张存仁,愿降!”
杨震亲自迎出:“张将军深明大义,朝廷必不负你。”
济宁不战而下。消息传开,兖州、东昌等地震动,守军纷纷动摇。
十月廿二,杨震在济宁府衙接见张存仁。
“罪将当年降清,实非得已。”张存仁愧然道,“开封城破,军民死伤殆尽,罪将欲殉国,被部下所阻……”
“往事不必再提。”杨震道,“将军能归顺,便是大功。今有一事,需将军相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