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的喧闹声渐渐地小了,只有隔壁掷骰子喊大小的声音还在。
香烟四起。
八个宽肩厚膀的大汉手牵红毯忽然而至,又铺上了一层更柔软更高贵的红毯。
又有九个青衣童子鱼贯而入,将十八盏水晶宫灯悬挂墙上。
本来明亮灿烂的大厅更加闪耀,夺目的水晶灯照射在烟幕里,带动着凄美的琴声,翩翩起舞的少女,仿佛忽然变成了仙境。
跳动的舞伎,舞的也仅仅只是前奏,凄美悲伤的琴曲,也一直没有进入*。
他们都只是前戏,还在等一个真正的主角出现。
真正的仙子为什么还不现身?
花香更浓,掩盖了酒和脂粉的味道。
——这是什么花,竟然可以这么香?
——听说越香的花反而藏着极深的毒,这里的花有没有毒?
又过了很久很久,才有四个白衣少女牵引着一位绿衣女子慢慢地走进来。
她们走到了新垫的红毯上,白衣少女忽然幽灵般消失了,只留下那位绿衣女子。
她身上仿佛只是披着一件长长的流云轻纱,连衣带都没有系,却更加衬托了她美妙的身体。
她的面容冰冷,眼神也是冰冷的,可是她的手中却有剑。
剑在剑鞘里,剑鞘像她的衣服一样的绿色。
原来她就是仙子?
有这样的前戏,今夜一定会有一场好戏。所有人都在期待着。
只有萧百川的眼中没有期待,他痴痴地看着仙子,已经痴了。
这位仙子虽然冰冷,虽然淡漠,虽然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,却偏偏将他的魂魄都勾走了。
他几乎连呼吸都停顿了。
他痴的并不是这位仙子的美,也不是她的艳,也不是她的冰冷高傲。
他痴,是因为这位仙子赫然竟是青青。
他遍寻不及的青青。
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已经变得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又见到了她,他又找回了她。
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她对他来说已经变的这么重要。
人生偏偏这么地奇妙。
可是她为什么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?是不是因为她知道如果看过这一眼,就没办法去做接下来的这件事?
她是不是又将一舞?
她的剑不是早己沉落荒山?
萧百川也没有动,没有冲上去抱住她,问她去了哪里,为什么要走,过得怎么样。
他只是痴痴地站在那里,青青要舞的时候,没有人会去打断她。
——她的人虽然并非倾国倾城,可是她的舞却是天下无双的。
可是她没有舞的时候,偏偏像是一个孤独而寂寞的幽灵。
——特别地孤独,异常地寂寞。
——是不是真的没有人看见她笑过?
她还是没有说过一句话,只轻轻握剑一礼。
多礼岂非也是冰冷的一面?
在她冰冷的外表下,是不是还藏着一颗冰冷的心?
灯光迷蒙,琴声却要让人心碎。
她没有心碎,于是她拔剑,她舞。
她的剑虽不快,动作也不快,却如秋风下的落叶一样优美流畅。
谁都可以看得出,她不仅是剑中的高手,也是舞中的仙子。
今夜一定没有月,她起舞的时候就像温柔姣洁的明月,在这无月的夜明亮了所有人的心。
据说公孙大娘所舞剑器,惊天动地,四方云起。
她舞的虽然不是剑器,可是也没有公孙大娘的那种动四方的剑气。
她只是将那一柄没有生命的剑变得有了生命,灵动不息。
剑是没有生命的,你可以用来杀人,也可以用来救人,可是从来也不曾有人让一柄剑活起来。
她为什么能做得到?是不是因为她的外表虽冰冷,内心却温柔似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