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男人间的决斗,只要是个男人,是个男子汉,就绝对不会退缩。.t
萧百川没有退缩,他紧紧地握着他的剑。
一柄古老的剑。
一柄从剑鞘到剑柄满是斑驳沧桑的古剑。
这都不奇怪。
最奇特的是这柄剑的剑柄。
一般真正会用剑的高手都比较讲究,都会在剑柄上缠上一层柔丝,这样不仅可以吸收掌心沁出的汗水,也可以握得更用力。
这柄剑不仅没有任何配饰,而且剑柄上还有几道深深的痕迹。
剑柄并不是剑峰,并不能用来攻击对手,也不会去和对手的兵器相撞击,为什么会有这么深的痕迹?
一定不是兵器所造成的。
其间有四个深陷的旧纹,跟手指相仿,竟像是用手指抓出来的。
难道这竟是手掌握出来的?
是谁竟有这样的手劲?
他的右手握住剑柄的时候,刚好盖住了这个创痕。
他的手有力,修长,指甲也剪得恰到好处。
他的人并没有多重视外表,可是他的手却比大多数爱美的大家闺秀保养得还要好得多。
他也在看着对手的剑,对手的眼。
他已无话可说。
青木真人在观察着他的手,看得非常仔细,非常认真。
“我认得你的剑。”
他忽然开口了。
萧百川凝视着,良久良久,才叹息着道:“这是一柄很古老的剑,认得的人已不多。”
青木真人道:“我并不知道它的来历,我只不过想起了当年它的主人。”
一柄杀人无算的名剑,纵然不是吹毛断发的利器,也一定有一个不寻常的主人。
这柄剑的主人又是谁?
“它的主人也是一位惊才绝艳的名剑客,剑法高绝,潇洒风流。但是却在十多年以前带着这柄剑一起消失无踪。”
“他曾经说过这柄剑本是不祥之剑,拥有它的人往往都不得善终。”
“但这些都不重要,只是这柄剑为什么会在你的手上?你是怎么得来的?”
萧百川淡淡道:“该从哪里来,就由哪里来。又何必问?”
问又如何?知道又如何?江湖中一向谁的剑快,谁说的话就有道理,所以又何必问?
只要你的剑够快,不管你怎么说,别人都一定会相信。
萧百川并没有说出来,但他知道青木真人一定懂的。
青山依旧,白云悠悠。
逝者已如白云一样悠扬飘远,活着的人却还是要继续去拼命,屠杀。
为了什么?难道只是为了那可怜的名声?
不管为的是什么,现在都已没有人再能阻止他们,只要一拔剑,他们就一定会有一个人将要倒下去。
花漫城为什么不再说话,难道他也认定他们之间一定要有这一战?一定会有一个人倒下去?
他也认定这一战终将无可避免?
英雄注定孤独,也注定寂寞。这并不是天生的,只不过是因为要成为一个英雄,一个孤高绝傲的剑客,一定要让自己变得孤独和寂寞,才能练得成那种孤高绝傲的剑法。
平凡庸俗的人又怎么能领会?
可是现在他们一定已经体会到对方的热情,一个无情的剑客一定要在遇到对手的时候才会有这种热情。
萧百川已经从青木真人的眼睛里看到了这些东西,他知道他的对手必将是他这一生中难得的对手。
萧百川是新出道的后辈,纵然是连战连胜的新秀,可是后辈毕竟是后辈。
在江湖中,前辈对后辈只有教导教育,还有教训。
可是青木真人看着他的眼睛里没有高傲,只有真诚和敬意。
青木真人自始至终都在注视着他,眼睛连片刻都没有离开过他。
他们不是长幼的关系,他们是对手。
一个能够尊敬对手的人,一定不会是个高傲自大的人。
高傲自大的人,也不会活得这么久。
萧百川横剑当胸,拱手为礼。
这是一个剑客最基本的礼节,他也没有将自己当作后辈,这个时候他只是青木真人的对手。
青木真人凝视着他,目光如电:“我是前辈,按武林中的规矩我本来是应该让你先出手的,可是我也知道,你一定不会同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