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话的时候有一种无形的力量,只有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才会这样。.t
就连高云飞也几乎忍不住要去拔手中的剑。
他没有拔剑,他只说:“你不是喜欢把剑刺到对方面前才说话的?”
青木真人没有理他,他全身上下仿佛都无风自动,但全身上下仿佛都显得很轻松,连脚步都踏得很软。
除了握剑的手。
只有握剑的手很用力,仿佛要将剑柄握碎。
萧百川没有再说话,如果武当派的掌门人要找你决斗,你一定也没有其它心情说话的。
可是他的眼睛却一直看着青木真人的手,握剑的右手。
他仿佛对这只右手很感兴趣。
这只手虽然已满是沧桑岁月的痕迹,但却保养得很好,并没有伤痕累累,甚至还很红润。
就像是年轻人的手。
但却连一根青筋都没有凸显出来。
――他连握剑的力量都控制得很好,并没有浪费一分一毫的力气。
他的手指甲都很整齐,干净,很难看得出这是一只经常握剑的手。
――这种人是不是很难对付?是不是比飞云子更难对付?
萧百川是不是能应付得了他?
萧百川没有去想这个问题,他也根本不能去想。
他仿佛已进入了另一种忘我的境界。
要跟武当派的掌门人对恃,根本就不可能分心去想别的事情。
清晨的风似乎更急了,雨停了,天气却更凉了。
凉意渐深。
秋天已来了,又怎么会不凉?
萧百川忽然不看青木真人的手,反而直视他的眼睛。
他的眼睛里神光内蕴,精光暗藏,反而显得很平和,很平淡。
就像一个历尽沧桑的老农,依然一个人在炎炎烈日下艰苦辛劳种植时的那种眼神。
萧百川看着他的眼眸,仿佛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了很多人生的沧桑,世事的不公。
然后想起了更多的往事。
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一年他被扔到臭水沟里又冷又饿又疼的情景,还有那个他连饿了三天都没有吃到的馒头。
救他的人呢?是那一个又老又瞎的残废老人?
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老人,居然是一个瞎眼的残废的老人!
他想起了那个一生都活在深山中的残废老人,那个将他养大的人,也教给他很多东西的人。
没有他,就没有萧百川。
萧百川忽然觉得他将要做的事是对的,绝对应该做下去。
他忽然也清醒过来了。
他也感觉到了青木真人的变化。
飘落的树叶忽然都有预谋般掉到了青木真人的脚下。
落叶层层围着他。
难道这就是闻名天下的武当气功?
青木真人并没有拔剑,可是他却仿佛做了一场梦。
如果刚才青木真人拔过剑,他是不是还存在?
怎么会这样?是不是因为那双眼睛?
难道那是一双魔眼?
青木真人忽然开口了:“你是一个诚实的人。”
萧百川在听。
青木真人道:“所以我相信这些人并不是你杀的。”
他接着又道:“可是飞云子的血不能白流。”
他的话说完了,他的意思也很明显。
杀人偿命,血债血偿。
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!
只要你曾经在江湖上杀过别的人,就无权阻止别的人来杀你。
这就是江湖,不管公不公平,至少不用看着你的仇人逍遥法外而无能为力。
那本就比死还痛苦。
萧百川无话可说,如果要说,也只有用他的剑说!
风更凉了,还只是初秋,难道有了冬的寒凉?
庭院寂寂,连燕子都不曾来光顾。
难道这地方已是个坟墓,只是人可以进来?
花漫城大笑着走了进来。
他走进来的时候,就像一个帝王在吃饱喝足之后突然来巡视百官的住宅一样高傲,不可一世。
他就像在任何时候都是这副样子的。
他轻摇手中扇,先看了萧百川一眼,然后又看了青木真人一眼,大笑,才道:“好机会啊,好机会。”
没有人跟他搭腔,只有高云飞不甘寂寞地回了一句:“什么机会?”
花漫城笑道:“快剑无双的萧百川萧大侠,今天居然要跟天下第一正派的掌门人在这里决斗,而且竟然还让我给遇上了,这难道还不算好机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