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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卷 第038章 忐忑不安(1 / 2)

第038章 忐忑不安

整个冬季,司马错都在揣揣不安中度过。迄今为止,他以布衣由魏入秦至此已经整整十五个年头,在整治秦国新军的同时,虽然还取得了一系列的军事上的胜利,但在这个战事频繁的战国还远远达不到名动天下的地步。司马错认为自己已经错过了变法强国的最佳时机,那么就必须成就一番改变天下格局的功业,才算真正达到了名士的最高境界。

李悝在魏国的变法,一举使魏国成为超强大国而举世闻名。吴起,除了是战场上的常胜将军,还更是执政变法的名臣。又如商鞅……只有达到这样的功绩,司马错认为才是真正的名士,而超越他们,才是司马错毕生所追求的人生目标。

正因为有如此远大的目标,司马错的目光从来都没有仅仅局限于兵事,从来都没有满足于只做个能打胜仗的带兵将领。他对治国权力,对涉及天下格局的邦交大事极为关注。只有统帅三军驰骋疆场,扫**、荡乾坤,成就一番前无古人、后无来者彪炳千秋的业绩,方不负为真名士也。而这一切,都要从平定巴蜀、以窥楚越开始。咸阳出发之前,司马错是满怀信心的,他相信自己一定会成功,可现在……

焦急的等待之中,前几日信使快马来报,秦王赢驷派上大夫公孙衍为使,翌日便到,司马错这才稍稍心安,心想这公孙衍和自己私交不错,秦王既然派他前来。想必对自己仍是信任有加。但转眼司马错又想起赢驷那鹰隼一般的目光,心头不免又是一颤……这秦王待人看似极其诚挚,推心置腹、掏心掏肺,但对政敌却是霹雳手段、毫不容情,如车裂商鞅之后,再诛其九族。

巴国之战虽不漂亮,但基本目地已经达到。但别人会这么想么?……坐在大帐之中的司马错忐忑不安的思来想去,异常烦闷。君子坦荡荡。只要我忠心事秦,又何惧之有!想到这里时,司马错才觉得心里宽慰些,信步走出帐外,已经是月上中天,虽然已是初春,但晚风仍带着深深的寒意。他望着漫天星斗,又回头望着对自己行注目礼的当值军士,心里不禁惆怅万分。他当然知道,在这个战事连绵你争我夺的时代,一个人立足的根本就是功业,作为谋士,那就是能够出谋划策纵横捭阖于天下诸侯之间。作为一个将军统帅就是取得一场又一场地胜利。作为三军统帅的上将军,如果丧师失地。将士们地拥戴赞颂会在一夜之间变为咒骂或叛乱。若果能破国拔城,那些平日与自己政见不合的政客们也会在一夜之间跪拜在他的脚下。

成者王侯败者寇,在这刀兵铁血的岁月,这将是一条永远的法则。

司马错正在唏嘘感慨时,就听见辕门之外一阵马蹄声,片刻之后。便见参军景仲之走了进来,说道:“上将军!临时礼台具已准备完毕,你可要去看看?”

“不必了!”司马错一罢手,说道:“这种事,我信得及你。”

见司马错意兴阑珊,景仲之原本还有有些不甚要紧的话,也都咽了下去,躬身一礼,退了下去。

夜色中,他的眼前老是晃动着赢驷那犀利地眼神。一会儿。又变成张仪那略带嘲讽的笑容,司马错在苍茫的夜色里伫立良久。默默的向着西方咸阳的方向眺望,直到天际微白才转回帐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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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蜀交界处的清晨。

江水在绚丽的晨曦映衬下金波粼粼,一轮红日喷薄而出,巴蜀大地上的山水风物顿成朦胧地剪影,江岸边苍茫芦苇蓬蒿翻滚着金红的波浪,景色显得分外壮美。连绵不断的军帐、战车、幡旗、矛戈在江边结成的壮阔行营,悠扬沉重的号角伴着萧萧马鸣此起彼伏。

岸边官道上,一骑黑色快马飞驰而来,在苇草长波中恍如一只迅疾的水鸟。

司马错刚坐在长案前准备用餐,就听见辕门之外战马嘶鸣。他微微一怔间,帐外地护卫已经高声宣呼:“咸阳特使到!”

司马错一听,立即推开面前的餐具,起身向外高声命令:“升旗!鼓号齐鸣!列队出迎!”

一千秦军铁甲骑士,顿时在辕门之外排列成一里长的骑士甬道,所有骑士都持矛肃立。一时间,辕门外旌旗招展,剑戟生光。

大帐外一面镶有牙边的黑色大纛旗徐徐的升到刁斗的顶端,上面书写着两个斗大的字“司马”。百名铁甲卫士骑马护卫着一辆青铜战车辚辚驶出帐外,司马身着上将军甲胄,外罩光芒四射的秦王御赐战神披风,大步走出军帐。跃上战车肃然站立,向辕门之外凝视片刻,这才沉声命令,“出迎!”

当司马错迎接队伍刚刚驶出辕门外甬道时,便遥遥望见江边官道上尘土飞扬、旗帜招展,显然便是咸阳来使的车队。当车队离着辕门骑士甬道约莫一箭之地时,骑士甬道外鼓声大作,两排长号仰天而起,呜呜齐鸣。司马错在战车上肃然拱手,高声报号:“司马错率三军将士,恭迎秦王特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