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嘞。”唐斌点头。
林殊没再多说，自己迈步走出了训练室。
……
HWG老板办公室内。
门关上，外面走廊的声音瞬间隔绝。
林殊一屁股窝进沙发里，仰头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。
五个人全留下，从商业角度来说，是最佳选择。
签一份童工合同——底薪压到一千、两千，包吃包住，培养个一两年，时不时丢到赛场上露个脸、打打身价。
等HWG打出成绩，哪家俱乐部看上了，直接转会费一收，转手高价卖掉。
稳赚不赔。
这在电竞圈，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。
无数俱乐部都是这么活下来的。
可是……
林殊的目光落在桌面上。
那里摆着两份合同模板，是琳姐下午刚打印出来的。
左边那份，厚一些，密密麻麻的条款，字小得像蚂蚁；
右边那份，薄很多，排版也宽松，这份是他准备给自家队员的正常合同。
而左边那份，很明显是一份“黑奴合同”。
林殊看着它，沉默了很久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，和老唐在走廊里招呼选手们下楼吃饭的隐约声音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抓起左边那份合同，没有犹豫，“刷刷刷”撕成了碎片。
他撕了。
没别的原因。
不是他心善，也不是他想在这个污浊的圈子当圣人。
而是……
他想起前世的自己。
那个没有背景，没有家人，什么都不懂、满腔热血跑去打职业想要依靠自身双拳打破家徒四壁，最后被一纸合同套得死死的，训练累到想吐，比赛打到手伤，最后连转会都身不由己的少年。
“自己当年因为不懂事，已经被电竞圈的合同坑过一次了。”
林殊低头看着满地的碎片，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。
“现在重生了，如果再用同样的方法去坑别人——”
“那跟欺负曾经的自己，有什么区别呢。”
窗外，太仓的夕阳正好，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，落在他肩头。
林殊展颜一笑，心中没有分毫后悔。
……
想法定下来，林殊也没磨叽，直接让唐斌去喊人。
“叫胡飞和吴昊先过来。”
唐斌应了一声，转身出去了。
没一会儿，办公室门口传来两声小心翼翼的敲门声。
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，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
走在前面的是胡飞，寸头，个子不高，但肩膀挺宽。进门的时候步子迈得挺大，可一踏进办公室，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术——直挺挺地杵在办公桌前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后面跟进来的吴昊更夸张，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双手紧贴着裤缝，站得跟军训似的。
两个人，从进门的那一刻起，就保持着这个姿势，一动不动。
林殊靠在椅背上，看着面前这两根“电线杆子”，心里有点想笑，但更多的是感慨。
他大概知道这两个小年轻在紧张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