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往护陵河的路上,偶尔能碰到三三两两的行人赶超过去。
在距离护陵河十几里远的时候,福儿便听到了低沉的滂沱水声,想必这就是退潮的声音,如此滂沱的声音,福儿还是第一次听到,俗言,上善若水,虽不曾明了它的真正情景,可此时福儿脑中第一个闪出了这句古语,由虚无到真实,由低沉到轰鸣之间的渐变,着实让福儿沉迷,福儿手指搭在若玉脉门上,似乎觉得,汹涌的流水声与若玉汩汩的血液流动声融为一体,它们如此切合,如此相似,让福儿不想辨别哪个是哪个?索性福儿放松心神,尽情徜徉在漫无边际的声音海洋,让心神任意漂泊,依从本能的感觉,推动若玉的脉搏。
渐渐的,福儿觉得真气在若玉体内运行的容易了起来,它们似乎找到了乐园,自己分裂开来,各自像顽皮的孩童,向自己感兴趣的方向游去,在主脉之上形成细小的分支,随着真气找到归宿,福儿只得输入更多真气,福儿欣喜,真气游弋得越来越顺畅,需要的越来越多,此时那声音不再缥缈低沉,变得汹涌热烈起来,明晰的节奏推动着血液的流动,引领着福儿心神无比投入,真气有生命一般跑向若玉体内。
福儿此时只沉浸在真气的控制上,却不知他们已经到了岸边,此时岸上早已聚集了熙熙攘攘的人群,都在等待渡船的到来。
“哇哦,好壮观啊,小姐快看,小七从没见过这么宽阔的河!小姐,小姐,”没有听到回应,小七伸手挑起帘子,就见自家小姐右手搭在若玉左手腕上,两人满头大汗,一动不动,小七跟着福儿这么多年,见识还是有的,一看便察觉不对,当即在人群中寻找欧阳子,正巧欧阳子正向这边走来,也看到小七面色不对,便三步并做两步,疾步到了跟前,
“小七,怎么了?”
虽是问了一句,却也不等小七回答,便径自向马车内看去,看到福儿此时情形,欧阳子当即探向福儿脉门,一探只觉福儿真气源源不断的向外流去,且势头迅猛,如若不加阻止,恐怕用不了多久,福儿的真气便会枯竭,咦,似乎又有哪里不一样,福儿真气流失之余,又有一小股真气汇入。这股真气是从哪里来?此时福儿身边除了若玉就只有欧阳子自己,很明显真气并不是若玉输入,自己也没有输送真气给福儿,当真可疑!
欧阳子静心探查,终于感觉到,有气流流过手指,福儿周身似有一股旋绕之气,在源源不断的涌进福儿体内,欧阳子又将另一只手搭到若玉脉门,发现若玉体内被输入的真气,不是毫无章法的乱行,似乎颇守秩序,很是顺应经脉,有打通闭塞,串联不及之态,此时欧阳子断定,不应该强行打断福儿,可是又不禁担心福儿,眼看启程还有一段时间,欧阳子便跳上马车,开始为福儿补充真气。
而正沉浸在进展的顺利中的福儿,感觉到一股精粹的真气汇入,这才回神,闻到熟悉的味道,知道为自己补充真气的是欧阳子,福儿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,听着近在咫尺的退潮声,知道已经到了岸边,回过神来便稍感疲惫,于是开始调整收手。
福儿调息完,睁开眼睛,旁边正递来一块叠的方方正正的洁白手帕,福儿回头报以感激的微笑,毫不客气的接过手帕,先为若玉擦掉脸上的汗水,又自己擦了擦,伸出手来又觉得不合适,笑着对欧阳子道,“欧阳师兄,手帕脏了,改明儿还你一块新的吧!”
“无妨!”欧阳子迅速的从福儿手里拿回了手帕,“到江边了,一会儿就可以过河,你先休息一下!”说完,欧阳子径自下了车,加入赏潮大军。小七给若玉送来吃的,福儿在旁边打坐调息。
没多久几声号声吹响,提醒大家船来了,有城主大人的令牌,福儿他们享受着优先特权,先行进船,被安排到豪华套间。
一刻钟后,号声再次响起,船起锚。
待吃过下午茶,清石为若玉做着推拿,小七开始收拾房间,福儿坐在桌边看起书来,小七忙碌的身影飘过眼前,又折了回来,一把夺过福儿手里的书,“小姐说过多少次了,光线这么暗伤眼睛,何况现在,您看,”小七手指着桌上的蜡烛,“您看,暗不暗,还晃来晃去。”好像呼应小七的话,船也晃了晃,桌上的盘子都挪了一下位置。
福儿点点头,“知道了,不看了,都收拾好了!”
小七很满意福儿的态度,把书合上放到桌上,“还差一点点,小姐先吃点点心吧!”小七飘走,福儿自然的拿起书又看了起来。
等小七收拾完,端着脸盆回来,看到福儿还在看书,真是愤怒了,福儿将书合上,“刚想给李端开的药方,有一例药忘了分量,翻了一下,刚记住。来小姐我要洗把脸,带着这个,时间长了还是有点不舒服!”说着福儿摸摸自己的脸。小七一听急了,赶紧把脸盆放下,走到福儿跟前,担心的问,“不是把小姐的脸捂坏了吧?小姐赶紧摘下来,以后别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