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华大迈步走上前，右手的空心钢管朝车厢板上“当”地狠狠一砸，震得易中海整个人猛地一缩：
“易中海，你还在这儿做你的大爷梦呢？秦淮茹今天下午在前院自个儿跳了枯水井，后院刘海中家砸下来的烂墙砖和二车间的废焦渣，雷工一下午倒进去了整整三卡车，这会儿那井口已经被新水泥给浇筑成大院控制室的地基了！你还指望着拿老贾家的底单来要挟特区？你那宝贝大孙子棒梗在煤矿底下，这会儿指不定正被哪个班组的老清查工用皮带招呼呢！”
这话活像一记重锤，砸得易中海那颗满是黄水的老脑袋狠狠撞在了车厢的铁皮上。他那只没瞎的独眼在这一瞬间鼓得老大，里面的最后一点生机，随着秦淮茹“跳井填砖”的消息，彻底散成了死灰。
“开车！”
马华一甩钢管，冲着大卡车司机狠狠一歪头：
“连夜拉回太原翻砂厂的二号高炉下料口。何总工说了，这两个老禽兽在里面要是完不成每天三吨的清渣指标，下个月连高粱面糊糊都省了，直接让他们去死火道里给红旗滑轨当耐火砖！”
大卡车的车轮在柏油马路上轧出两道漆黑的死印子，拉着这两个算计了一辈子的老畜生，彻底消失在了红星特区那彻夜不熄的漫天钢花之中。
前院焊死的那两间南房大门，这会儿正被三个穿着特区保卫科制服的小伙子用大铁锤疯狂砸着。每一下砸下去，那原本用来封门的粗钢筋就发出一声刺耳的“当啷”声，连接处的红砖墙跟着直往下掉白灰。
于莉双手叉着腰，脚下踩着昨晚洗菜剩下的烂菜叶子，一双吊梢眼里满是掩不住的精明气：
“使劲砸！雷工说了，把这扇门砸开，老阎家当年藏在炕洞地道里的那些东西，今天下午必须一件不落地送到一车间调度室去。小红，你把特区的登记薄子拿好了，哪怕是阎埠贵藏在鞋帮子底下的一张老毛票，也得给我记在账上！”
小红手里攥着一根红蓝铅笔，嘴里还咬着个刚从食堂顺出来的死面馒头，一边含糊不清地应着，一边把眼睛直往屋里勾：
“于莉姐，你瞧，那炕沿底下的暗砖果然被撬开过。阎解旷被拉走那天，死活不肯交出来的那个黄铜小皮箱，肯定就塞在里面！”
正说着，大院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自行车闸声。
大伙儿扭头一看，阎埠贵那个平日里在厂办小学当会计、在大院里算计了半辈子的小儿子阎解成，这会儿正光着个脚，身上那件旧中山装的袖口全被扯烂了，连滚带爬地翻过影壁墙冲了进来。
“于莉！你个没良心的娘们儿！你把老阎家的门给砸了，我今晚下班回公社住哪儿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