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婆精明得很,这点小事怎会不知,却装出恍然之状自怨自艾地去了河边。一会儿提着小席篓笑嘻嘻地回来了,里面已有许多的小鱼和小虾。"这就叫收获颇丰吧?"她得意地炫耀着。
在这里生活没有郑婆还真的不行,她每天早起便去河边下好底钩,然后拎着头天晚上设下的捕虾篓回来,味道鲜美补养身体的佳肴享用不完。
回来后郑婆总是先将泥炉弄旺,等米粥或鱼汤做好了,棚子里也暖和了许多,往往在这个时候会有悦耳的铜铃声传来,这是鱼上钩的声音,听到后她会立即放下手里的活儿跑出棚去。
这种底钩使用起来很方便,鱼线的一端分别系着几只三叉钩,以小鱼为饵,岸边插根一尺多长有弹性的竹片,将钩甩出后拉紧鱼线别在竹片上面,只要鱼一上钩拉动鱼线,竹片上的小铜铃便会发出声响。
张芝慢慢地坐了起来,她已经恢复得能自己穿衣了。后背和腰间的伤经郑婆的调治与日渐轻,昨晚咳了好大一阵子,痰中只略带血丝,这是她第一次不再大口咳血了。
她一点点地将衣衫穿好,刚一站起又开始头晕,同时心跳也很厉害,就是这样她也感到满足,因为比起昨天来又强了许多。
感受到痊愈的希望她很欣慰,很想帮郑婆干点活儿,可是又觉得没啥活可做,便慢慢地洗脸漱口梳头发。
好不容易都做完了,忽有劈里叭啦的杂乱声音传来,并伴有郑婆的叫骂声。张芝心中一凛立即抓起宝剑。
她来到门前掀起草帘却为难了,那几步泥土堆成的台阶无论如何也走不下去。这时郑婆的咒骂声和凌乱脚步声越来越近,她紧张地探头望去却不禁哑然失笑。
原来郑婆抱着一条极大的鱼踉踉跄跄地走来,鱼不肯就范不住地挣扎。郑婆抓鱼虽然有道,怎奈该鱼又大又滑力气又足,此时她已是气喘吁吁精疲力尽,走几步停一下,然后骂两句再走。终于到了棚前,见张芝手提宝剑依门而望,她呆住了。
"乖乖,这是你吗?"郑婆手一松大鱼落在脚下似是浑然不知,她直着眼踏上土台紧紧地盯着张芝,"莫不是我眼花了,怎么会有人参姑娘显灵?"说着来摸她的脸。
见她这个样子张芝被逗乐了随口叫声停,郑婆不明所以还真的停下手来。张芝从郑婆的手上捏起一片鱼鳞,这个鳞片比铜钱还要大一套,这可是从未见过的,她看看鳞片又看看鱼,心里暗自称奇。
郑婆脸上的慈爱使眼睛弯成月芽儿,笑眯眯的端详着梳洗后呈现出秀美端庄本相的张芝,想不到她生得这样美,更想不到的是她恢复得这样快。
"真象画里的美人儿。"郑婆赞叹着在衣襟上使劲擦了擦手还要摸她的脸。张芝突然惊讶地叫道:"你掉到河里啦?哎呀别冻坏了,赶快进屋把湿衣裳换下烤烤火吧。""大惊小怪的,吓我一跳。"郑婆故作无谓地说道,"我这么多年抓鱼,还是头一次抓到这么大的,也就是我,换了别人掉到水里也抓不到它。"说到后来又豪迈起来,终于还是天太冷,她打了个寒战心说不妙,急忙进棚换衣烤火。
为了使张芝尽快地好起来,郑婆买来一口大些的铁锅,为的是抓到大鱼用鱼头和鱼骨熬汤,据说这种汤很是滋补。
这条草鱼长有四尺重有三十多斤,是用大号的底钩钓上来的。收线时郑婆发现这条鱼的力气特别大,鱼线勒得手生疼,她兴奋起来,早知这么大应该将抄网常来。想回去取又怕鱼儿挣断鱼线跑掉,想唤张芝送来又恐她力不从心,只好耐着性子谨慎地收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