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出李荃所料,那两个神秘人物不用去找,刚到襄阳城门口便被他们盯上了。"李兄果然料事如神。"罗霄认出那二人便向李荃说道。他取出关凭路引,守城的军士验过后放他们进城。
方迎春到过的地方不多,见这里比江陵还要热闹繁华很觉新鲜。陈双道:"别看这里比江陵大,比长安可差得远了。等咱们到了长安我领你去大雁塔小雁塔,还有东市西市和曲江池去玩。还有城外有座山叫骊山,听说山上还有杨贵妃洗澡的澡塘子"说了半晌未见方迎春搭话,陈双扭头一看见她怨怼地苦笑。"嘿嘿,当然了,洗澡的地方我就不陪你去了。"方迎春嫌他说话有欠斯文,便离开他两步走在后面,忽然想起一件事向他问道:"今天打斗时你向谢天禄说了一句话,当时我没听懂。"陈双一听高兴了,想是那句话学问太深之故便问道:"现在呢?""还是不懂。"陈双更加高兴了"这怨我,以后我说话尽量用普通白话。"他自得其乐感觉自己很不含乎慷慨地说道,"你哪句话没听懂尽管来问,我是有问必答。"方迎春道:"你向他说什么一对一单挑还是群殴混战随你大小,这句话我不明白。应该说随你的便,你却说什么大小,不知你在弄什么玄虚。""这个,这个嘛,他是这么,这么哎,你还有别的不懂的吗?"陈双脸皮虽厚,这意想不到的一问也使他大窘起来,只想找个借口遮掩过去。xsng16801方迎春却是认真,认准这句话追问到底说道:"没有,就这一句你给我讲讲。"此言实在欠雅,方迎春又极是正经,这便如何是好?陈双支支吾吾地找辙。李荃聪慧过人略一思索已知其意,他忍住笑暗骂陈双没正形,活该由方迎春来收拾他。罗霄也回不过味来跟着追问,陈双对他又是挤眉又是努嘴,可他就是不明白追问照常。
李荃笑道:"算了吧,他不愿说自有他的道现,那叫什么天机不可泄露吧?""对对,天机不可泄露,天机不可泄露!"陈双如释重负急忙转过话题说道,"咱们应该先找个酒楼。"罗霄和他在一起久了学得有些坏,偏偏和他作对说道:"我看应该先找客店住下,好先喂上马。"罗霄估计李荃知道其中奥妙,等陈双离得远些便来讨教。李荃有意躲开方迎春说道:"陈双这家伙歪词就是多,他不说随你便却说随你大小,其本意还是随你便,不过稍有细化以大小分之。"罗霄细细思索品味良久忽有所悟,只笑得直不起腰来不住地骂陈双太损。方迎春不明所以,停下脚步想问个究竟,陈双笑嘻嘻地拉起她快步向前。
方迎春跟朋友们在一起很是开心,她东张西望现了绸缎庄,便将缰绳塞给陈双走了进去。姑娘们天性如此,就是不买也喜欢到这种地方来看看,就象陈双喜爱看卖酒肉一般。
这次出门张燕给方迎春着实打扮一番,两人的身材一样衣裳谁穿都合体。她翻箱倒柜的找了许久,比划来此划去,觉得方迎春还是穿白色的好看。于是选了一件白色圆领暗花窄袖衫外罩白色锦披,内着白色波斯暗条镶边长裤,白色长筒靴,腰系银丝带挂羊脂玉佩银球银饰刀。
张燕早就请篾匠高师编制了极为精致的竹笠,并请女红最好的姐姐沿边缝缀白纱垂幔,戴在头上又防晒又清凉还很漂亮。再以丝巾给方迎春遮面,从此不再受黑巾蒙面的闷热汗浸之苦。有这样的小妹体贴关心,方迎春很是感动。
穿戴已毕张燕细细端祥仍嫌不足,又将自己的饰箱打开,取出金项圈和镶着黄色宝石的金钏给她戴上。看看差不多了,又将自己常穿的那件淡黄披风给她系上,然后再佩挂好天门剑,婀娜英秀苗条俏丽,十足是个俊美的女侠客,众姑娘无不拍手喝采。
"你若是个男的,我一定嫁给你。"张燕笑道。一可话说的方迎春满面通红嗔道:"又满口胡言。"秋儿抖开一个红布包袱皮蒙在张燕头上拍手笑道:"娶新娘子喽!"大家跟着说笑起哄,张燕兴致正浓便扭了起来,小小的茅屋闹翻了天。突然她停了下来一把扯掉红布说道:"大事不好,忘记了方姐姐的换洗衣裳!"于是她们又折腾起来。
张燕的衣裳很多,别看她不当好的,从面料的织造漂染及裁剪缝制,花边刺绣扣袢等等,皆出自少府监的能工巧匠之手,乃是上品中的上品。件件质地上乘,色泽纯正,做工精湛,民间之物根本无法与之相比。方迎春穿惯了粗布衣裳乍穿这种上佳之物,只觉得滑爽舒适轻若无物。
陈双一个月不准洗一次脖子,自从和方迎春确定关系后,在张燕的数落下狠狠地洗了一次。似乎觉得动转灵活了许多,以后也知收拾自己了。张燕偷偷好笑便请母亲给他做了两件新衣,这一打扮还真添了几分人才。他陪方迎春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,引来许多人的赞叹,都以为他二人出自豪门。
罗霄从刺史府邸回来带他们来到一家当铺。陈双道:"罗老弟,缺钱花说一声儿,李大哥有的是。"方迎春在庵里和静心相伴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,面对师父的牌位心里总是郁郁寡欢。和陈双在一起,一天到晚笑个不停感觉非常开心。常言道:情人眼里出西施。在她眼里陈双何尝不是潘安宋玉,唯一的不足就是他说活太过随意,可不是别人认为的毛病太多。她捅了陈双一下笑道:"你这人真是的,李大哥有钱也用不着你张罗外借,放贷么?"老朝奉验过当票点清赎金后,交给罗霄一只很不小的红木匣,罗霄验看封条无损,打开铜锁翻开盖子,里面装着一只岫玉雕花瓶。"这是一只雕花玉瓶,质地纯正制做精良。出自名师之手确是一只难得的上乘佳品。"罗霄装模作样地品评着,双手捧给方迎春道,"喜欢吗?送给你做贺礼。"方迎春的脸又红了起来,幸有纱巾遮面无人觉察。"没正形。"她笑着说道却不去接,心中在想盒子里面定有夹层。
果然,罗霄在匣中一揿,翻开底板露出一叠带字的纸张。他取出验看无误向老朝奉点点头,便将那叠纸放回夹层,然后又将花瓶放好上锁。方迎春道:"你不是将这个花瓶送与我了吗?怎么又装了起来,还没出门就反悔啦?"罗霄一本正经地说道:"方姐姐,给你花瓶留个空盒子,我岂不成了买椟还珠了吗?"逗得老朝奉也笑了起来。他们四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了当铺,那两个人从墙角处转来,一前一后地远远跟上。
夜深了,李荃在床上和衣而卧。八仙桌上摆放着那只红木匣,旁边摆一棋局,陈双正趴在桌上冥思苦想,愁得五官都挪了位。罗霄手捧茶杯踱着四方步,脸上一付得意的样子嘴里风凉话不断。过了一会儿,变成了陈双洋洋自得,罗霄趴在那里搜肠刮肚了。如是往复,两人讥讽之词不断。
李荃好静,有此二位仁兄相伴岂得安宁。见他们走棋不多话倒不少,忍不住起来观看。两人又是吃车又是吃马的杀得天翻地覆,却不知从何年何月起,两位老将之间全无阻隔而面面相觑。陈双得意地说道:"怎么样?在下的棋艺还说得过去吧?"李荃望着两位臭棋篓子又好气又好笑说道:"两位棋艺不俗世上难寻,在下钦佩之至。"遂捧起一本书倒在床上。
夜深人静,店伙计给牲口加上草料打着哈欠回房去睡了,四处静悄悄的。陈双已是睡魔缠身眼皮沉重,正想伏在桌上睡一会儿,忽听房顶上出轻微的响声,他们来了!陈双睡意顿消,和罗霄对望一眼两人各自会意。再看李荃正鼾声小作已是安然入睡,于是二人继续攻杀斗口如常,装出毫无所知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