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面什么也没有,除了几个破旧的玩具,散落在地板上的画笔和涂鸦本,空无一物。
甚至没有一张给他睡觉的小床。
小小溯要她陪他玩积木,舒窈一手搂着小不点,一边打量着他身上露出的、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。
这很明显是被殴打后的痕迹。
“你爸爸呢?”
“出去了。”
“他为什么把你关在这里?”
小小溯搭积木的手一滞,语气低低地回答:
“他说我不听话,把妈妈气走了,所以要惩罚我。”
“等我听话了,妈妈就会回来了。”
溯的父亲是哨塔的队长,自然没有人敢把溯放出去。
舒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,把这么小的孩子就这样关在禁闭室里养着吗?
她拉起男孩的手臂,白白嫩嫩的皮肤上,全是新旧交错的淤青,触目惊心,小手还是冰凉的。
这当的什么父亲,根本不会照顾孩子。
她想去给他换一件保暖干净的衣服,可小小溯却死活不愿意脱掉身上明显不合身的毛衣。
问他为什么,他说:
“这件毛衣是我妈妈给我织的。”
换言之,这是他妈妈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。
舒窈只好哄骗他,“你浑身又脏又臭,你不洗干净你妈妈是不会理你的。”
小小溯半信半疑,这才任由着女人抱他去洗澡换衣服。
她将脏兮兮的小崽子从里到外都搓了个干干净净,将那头鸡窝一样的头发吹干,再轻轻放回床上。
很久以前,妈妈也是这样给他洗澡吹头的。
他全程都很乖,以为只要自己听话,他的母亲就真的会重新回到他身边。
哨兵潜意识的折射,相当一部分是自己内心渴求或欠缺的东西。
从这方面进行疏导和弥补,会有出其不意的安抚效果,这是舒窈发现的捷径和偏方。
只是他迟迟不肯睡觉,一直紧紧抱着她的大腿,还很喜欢来咬和吮她的手指。
之前舒窈就发现过这个问题了,溯总喜欢在嘴里含着什么东西,就比如他棒棒糖成瘾。
典型的口欲期没能得到满足的表现。
好不容易哄他睡着了,舒窈刚一起身,他就立刻睁开了眼睛,哭着闹着不要她走。
好小子,原来一直在装睡。
舒窈一方面觉得无奈,另一方面觉得又很心酸,要多没有安全感,才会选择在大人面前装睡。
溯的精神海逐渐稳定了下来,这些细碎的残影也如风沙般吹散,火焰熄灭,露出了那部分扭曲变形的精神网,她终于找到了他躁动的原因。
溯卡在突破的瓶颈期很久了,作为同一个向导的后代,基因不会差到哪里去。
绫是从3S+跌落下来的,而溯则因为长期缺乏有效安抚,精神海状态极不稳定,强行突破对于他来说,是一件极度危险甚至会失控暴动的高危决策。
毕竟舒窈来之前,他都没见过向导,更别谈安抚了。
所以他只能被迫一直去压制。
哨兵的等级越高,每一次突破都无疑是走一趟鬼门关,因为精神网需要全部洗牌重构。
物极必反,压制得太久,必然有一天会抵达临界点而疯狂反噬。
找到了病因就能针对性“用药”,舒窈将自己的精神丝化作锯子,跟伐木工一样,踩上去,开始勤勤恳恳地切割溯扭曲变形的精神网。
把旧的、打结的、腐烂的部分统统切掉。
然后再像织渔网一样,把新的部分重新织起来,它会跟着慢慢长的,直到覆盖所有精神领域。
给她累得满头大汗。
“啾啾啾~”(漂亮雌性你好呀~)
一声清脆的鸟语从身后出来。
溯的精神体金乌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出来溜达了。
舒窈回过头,眉头一跳,哪里来的会发光的小胖球?
缩小后的金乌只有鸡崽子大小,浑身圆滚滚的,长满了暖融融的浅金绒毛,像揉碎的晚霞裹了层棉花。
短短的小肉爪撑着胖嘟嘟的身子,略显滑稽。
它甩着飘逸的羽冠,飞到了舒窈身边。
舒窈现在忙着工作,没空理它,金乌见她之前还特地整理了自己的发型,看帅不帅、英不英俊。
结果求偶对象鸟都不鸟它。
“啾啾啾...”(雌性,你怎么不理我?)
“啾啾...”(有兴趣做我老婆吗?)
“啾啾啾啾...”(放心吧,我可是捕猎一流、会疼老婆、照顾幼崽、上得厅堂、下得厨房的绝世好鸟....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