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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:杨家之困(1 / 2)

联营的夜比沂州城要冷得多。白天的喧嚣退去之后,营中只剩下巡夜士卒的脚步声和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杨家将的营帐扎在联营西侧,与其他营区隔着一小片空地,像是被刻意孤立出来的。

帐中灯火通明。杨凛坐在帅案后,面沉如水。他的六个儿子分坐两侧——长子杨岑面色凝重,次子杨朔紧抿着嘴唇,三子杨岩抱着玄铁重盾靠在帐壁上,四子杨隐低头擦拭着幽影透甲劲弩的弩槽,五子杨铮被俘之后便不在帐中,六子杨珩坐在最末的位置,双手交叉搁在膝上,目光沉静如水。而七子杨猛,此刻正像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豹子,在帐中来回踱步,每一步都踩得地上的毡毯咚咚作响。

“爹,您倒是说句话啊!”杨猛终于忍不住了,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对着杨凛吼道,“那个姓赵的分明是让咱们去送死!三万兵马,不许曹将军和赵将军跟去,独自去攻沂州城——他当沂州城里是纸糊的?李宇手下那些猛将您又不是没看到,那个使双锤的熊破山连曹逢都能砸飞,那个粉衣服的小丫头一锤就把张猛砸成了肉饼,还有一个圣将级的乐武把五哥生擒了!咱们杨家将虽然不怕死,但也不能白白送死!”

杨猛这番话虽然粗,却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。杨岑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来,对杨凛抱拳道:“父亲,七弟说得话虽糙了些,但理是这么个理。沂州城高墙厚,李宇手下猛将如云,李衍的大军还在城外呼应。三万兵马去攻城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更棘手的是——五弟还在他们手里。咱们若是攻城,万一把李宇逼急了,五弟的性命只怕不保。”

“大哥说得对。”杨朔接过话头,手指在膝上轻轻敲着,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,“可赵构的军令已经下了,军令如山,咱们若是不去,就是抗旨。抗旨之罪,轻则夺职,重则满门抄斩。这个罪,咱们杨家担不起。”

杨岩靠在帐壁上,抱着他那面玄铁重盾,瓮声瓮气地冒出一句:“去是死,不去也是死,到底怎么选?”他的性子在几个兄弟中最直,脑子不会转弯,但这句话却正好戳中了所有人的痛点。

杨隐依旧低着头擦他的弩槽,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,但他的手指在弩槽上来回摩挲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——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焦虑。

“珩儿。”杨凛忽然开口,目光落在坐在最末的六子杨珩身上。杨珩的武力在七子中排第二,但统帅和智力都是第一,是杨家最出色的一个儿子。杨凛知道,这种时候,其他儿子只能看到眼前的困境,而杨珩或许能看到更远的地方。

杨珩抬起头,目光沉静如常。他没有立刻回答父亲,而是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爹,儿子以为——赵构不是蠢,而是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。在他看来,我们杨家将也好,天圣教也好,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。打赢了,功劳是他的;打输了,死的是我们。所以不管我们怎么打、用什么策略,他都不会在意——他只在意结果。既然如此,我们与其在这里纠结赵构有多蠢,不如想想怎么在必死的军令里找一条活路。”

杨猛瞪大了眼睛:“活路?怎么活?三万兵马去打沂州,你告诉我怎么活?”

杨珩看了他一眼,语气依旧是那股子波澜不惊的沉稳:“七弟,我问你——赵构给我们的军令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