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府试邀约,新的棋盘
翌日清早,陆怀瑾刚在听竹斋用过早膳,福伯便匆匆赶来。
“姑爷,县学那边来人了。”
陆怀瑾抬眼:“何事?”
福伯递上一张名帖,是赵教谕身边的书童送来的。
帖上只写了寥寥数语:今日午后,明伦堂有经义讲学,若有闲暇,可来旁听。
落款是赵教谕的私印。
陆怀瑾将名帖收好,心中已有了计较。
县试案首那日,赵教谕当众为他背书,话虽不多,分量却极重。
如今又邀他旁听讲学,这份提携之意,再明显不过。
“告诉来人,我午后便到。”
福伯应声退下。
小竹在旁边听着,眼睛一亮:“姑爷要去县学?
听说赵老先生的课,连好些秀才都挤不进去呢!“
陆怀瑾没理她,起身回了书房。
他从书架上取下那本《府试历年程文辑录》,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,继续读了起来。
午后,阳光正烈。
陆怀瑾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,步行前往县学。
临安县学位于城东,占地颇广,朱墙灰瓦,门前立着两根旗杆,上悬“临安县学”的匾额。
门前石阶上,几个穿着青衿的书生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,见陆怀瑾走来,目光纷纷投了过来。
有人认出了他。
“是那个赘婿案首。”
“嘘,小声点。”
“赵教谕今日讲学,他来做什么?”
议论声压得很低,但陆怀瑾听得一清二楚。
他神色如常,径直走向明伦堂。
堂内已坐了不少人,多是县学的廪生、增生,也有几个附生混在后排。
陆怀瑾环顾一圈,选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。
身旁的书生瞥了他一眼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挪了挪身子,离他远了些。
陆怀瑾不以为意。
不多时,赵教谕从侧门走了进来。
他年过六旬,须发皆白,但精神矍铄,一双眼睛依旧清亮有神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旧的青色官服,身形清瘦,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。
明伦堂内顿时安静下来。
赵教谕在讲案后坐下,目光扫过堂内众人,最后落在陆怀瑾身上,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。
随即,他开口讲课。
今日讲的是《论语·为政》篇中“为政以德,譬如北辰,居其所而众星共之”一章。
赵教谕讲课,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旁征博引,不拘泥于死板注疏。
他先将程朱的注解简略带过,随即引申开来,从历代治国之得失,讲到当下朝廷的施政方针,又从农桑讲到漕运,从吏治讲到边防。
一条经义,在他口中,竟是与天下大事环环相扣。
陆怀瑾听得入神。
赵教谕的学问,比他预想的还要扎实。
尤其是对时务的见解,不迂腐,不空泛,处处透着务实之气。
这在大夏的读书人中,极为少见。
讲学持续了近一个时辰。
散场时,赵教谕忽然开口:“陆怀瑾,留一下。”
堂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陆怀瑾,有惊讶,有好奇,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陆怀瑾起身,走到讲案前,恭敬行礼。
赵教谕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必多礼。
“方才讲的内容,你可有不解之处?”
陆怀瑾想了想,道:“先生方才讲到’为政以德‘,引《管子》’仓廪实而知礼节‘为证,学生深以为然。
只是有一处,学生斗胆请教。“
“说。”
“先生言,德政之本,在于教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