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单膝跪在蓬莱殿外围的朦胧力场之外,虚拟身躯剧烈起伏,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现实世界接入舱内那具肉体的神经,传来阵阵针刺般的痛楚。他死死盯着力场内逐渐平息的数据风暴,以及那重新隐没于扭曲光影中的九首巨影,心沉到了谷底。
这初次交锋,他甚至未能真正触碰到相柳的本体,仅仅是应对其部分蛇首的轮番攻击,就已手段尽出,狼狈不堪。更可怕的是,对方那跨界影响现实的能力,让这场战斗的凶险程度呈指数级上升。
“必须摸清它的能力规律,否则下一次,就是死期。”沈砚强忍着意识深处残留的眩晕感和身体的虚弱,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。判官笔被他紧紧握在手中,笔尖流淌着微光,与体内那部分刚刚获得的管理员权限产生着微弱的共鸣,试图解析前方那片被相柳力量笼罩的区域。
然而,相柳显然不打算给他任何喘息和分析的机会。
力场内部,那庞然的身影尚未完全显现,攻击已然降临。这一次,并非单一蛇首的攻势。
首先发难的是那颗覆盖着青铜鳞片、眼燃蓝色数据火焰的蛇首。它甚至没有完全凝实,只是虚影一闪,沈砚便感觉自己的意识海如同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湖面,轰然炸开!无数杂乱无章的噪音、扭曲破碎的幻象碎片、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恶意,蛮横地冲击着他的思维核心。
意识干扰!比之前更加猛烈,更加防不胜防!
沈砚闷哼一声,眼前一黑,虚拟身体踉跄了一下,几乎要栽倒在地。现实世界的接入舱内,警报声再次尖锐响起,脑波图谱乱成了一团麻线。他强行稳住心神,判官笔本能地在身前划动,【断念】屏障再次艰难撑起,但那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潮水般持续不断,冲击得屏障涟漪阵阵,摇摇欲坠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另一股威胁悄然而至。那颗由蠕动黑色代码构成的蛇首,无声无息地探出力场,巨口张开,不再是汹涌的污浊数据流,而是喷吐出一片极其稀薄、近乎透明的黑色雾气。这雾气弥漫开来,并不迅疾,却带着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恐怖腐蚀力。
雾气所过之处,虚拟空间的地面、空气中流转的基础数据光带,甚至是从沈砚【断念】屏障上散逸出的些许能量,都开始无声无息地瓦解、消散,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最根本的代码层面抹除。数据腐蚀!这次是范围性的、持续性的侵蚀!
沈砚瞳孔骤缩,他能感觉到自己维持【断念】屏障消耗的能量正在被加速腐蚀,屏障的强度在肉眼可见地下降。而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,现实世界反馈来的不适感,从之前针扎般的刺痛,变成了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虚弱,仿佛生命力正在被一点点抽走。
他不得不分心二用,一边竭力维持【断念】屏障抵抗意识冲击,一边催动判官笔,洒落点点清辉,试图驱散或中和那弥漫过来的腐蚀黑雾。笔尖的清辉与黑雾接触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,如同冷水滴入热油,虽能暂时阻挡,但清辉本身也在被快速消耗。
而这,还远未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