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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021章 活人祭了旱魃,毒草生了肉骨(2 / 3)

她的耳朵里,那种凄厉的呜咽声,忽然变了。

变成了一种低沉的、充满诱惑的、像是情人在耳边呢喃的声音。

它在说:

“种下我。种下我。用他们的血,用他们的肉,用他们的命……种下我。”

雪见站起身,走到忘忧尸体旁的那片黄土上。她伸出手,用手指在干裂的土地上,挖出了一个小小的坑。

然后,她把那株绿芽,轻轻地放了进去。

“填土。”她轻声说。

独活愣了一下,随即像是被针扎了一样,猛地扑了过来,用双手疯狂地把周围的黄土往坑里刨。

“我来!我来填!”

他的动作快得像是一只发了疯的土拨鼠。其他人见状,也纷纷扑了上来,几十双手,在黑暗中疯狂地刨土、填土,把忘忧的尸体和那株绿芽,一起埋进了地里。

泥土掩盖了尸体,也掩盖了那株绿芽。

院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。

所有人都喘着粗气,死死地盯着那片刚刚被填平的黄土。

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

“噗嗤——”

一声极其细微的、像是布帛撕裂的声音,从土里传了出来。

紧接着,是第二声,第三声……

“噗嗤!噗嗤!噗嗤!”

声音越来越密集,越来越急促,像是有一万根春笋,正在同时顶破泥土。

“长……长出来了!”不知道是谁,用变了调的声音喊了一句。

火把的光,照亮了那片黄土。

一株、两株、三株……无数株暗紫色的、长着“肉骨”的绿芽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土里钻出来。它们像是被施了妖法的藤蔓,疯狂地生长、缠绕、交织,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,就长成了一片半人高的、散发着腥甜气息的“草林”。

而那些草的顶端,竟然都结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、暗红色的花苞。

花苞在夜风中微微摇曳,像是一颗颗悬挂在枝头的心脏。

“药……这是药啊!”

“活了!我们活了!”

人群陷入了彻底的疯狂。他们忘记了恐惧,忘记了忘忧的尸体,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。他们像是一群饿极了的野兽,扑向了那片“草林”,用牙齿、用指甲、用双手,疯狂地撕扯着那些暗红色的花苞。

“我的!这是我的!”

“滚开!这是我先看到的!”

惨叫声、咒骂声、厮打声,在院子里骤然响起。

雪见站在人群之外,冷冷地看着这一切。

她的耳朵里,那种诱惑的呢喃声,已经变成了震耳欲聋的狂笑。

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药王沟的人,已经不再是人了。

他们变成了这株毒草的养料。

而这株毒草,才刚刚醒来。

“砰!”

一声枪响,撕裂了夜空。

院子里的疯狂,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,瞬间凝固。

所有人,都僵硬地转过头,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
村口的方向。

火把的光,照不到那么远。可雪见知道,站在那里的人,是谁。

是青黛。

那个从山外来的、眉目如画却心如毒黛的女人。

她手里,端着一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、锈迹斑斑的老式猎枪。枪口,正对着院子里这片疯狂的“草林”。

“都给我停下。”

青黛的声音,在夜色中响起。那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冰冷的威严。

“再往前一步,我就把这地里的东西,连同你们一起,轰成渣。”

院子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
独活手里还攥着一个被扯下来的花苞,暗红色的汁液,顺着他的手指,一滴一滴地落在黄土上。

他看着青黛,眼睛里,恐惧和贪婪,再次开始了新一轮的交战。

而雪见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
她知道,真正的“疯痧”,才刚刚发作。

青黛不是来救他们的。

她是来“收割”的。

夜风再次吹了起来。这一次,风里,不仅有尘土和腥甜,还有火药的味道。

药王沟的夜,彻底疯了。

那杆生锈的老式猎枪,在夜色里像是一根冰冷的、指向人心的手指。

青黛站在村口的阴影里,火把的光只能勉强舔到她的鞋底。她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、洗得发白的红衬衫,那红色在暗夜里像是一滩刚刚泼上去的血。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,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是一双在暗夜里觅食的猫,冷冷地扫过院子里这群已经丧失了理智的“野兽”。

“我再说一遍。”青黛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,精准地切开了院子里凝固的空气,“把你们手里那些脏东西,给我放下。”

独活的手还在抖。他死死攥着那个被扯下来的暗红色花苞,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花苞的皮肉里。暗红色的汁液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流,滴在黄土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,像是滚油滴进了冰水里。

“青黛……”独活的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嘶哑的低吼,“你……你算个什么东西?这是药王沟的地界!这地里的东西,是我们药王沟的命!你一个外来的野种,凭什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