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方进入短暂僵持。五名队员呈半圆形分布,枪口全部锁定输电塔位置。队长站在最前方,距离他约八米,脉冲步枪稳稳端着,瞄准镜红点贴在他胸口。
“最后机会。”队长说,“放下武器,摘头盔,趴下。”
陈骁没放枪。
他单膝跪地,右手缓缓离开武器握把,悬在空中。左手则再次伸向臂袋,这一次,拉链被完全拉开,露出半截黑色卡片边缘。
“这是我的通行码。”他说,“你们可以扫描验证。”
“你以为我们认不出伪造卡?”队长冷笑,“拿出来扔地上,然后趴下。”
“我不信任地面扫描仪。”陈骁说,“有些设备会被远程篡改读取结果。”
“那你信什么?”
“我信你们队长的眼睛。”陈骁说,“你亲自来拿,当面读取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没人说话。风从废墟间穿过,吹动一根断裂的电线,轻轻晃荡。
队长没动。他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。是陷阱?还是真有底气?
“你不怕我一枪打死你?”他问。
“怕。”陈骁说,“但我更怕你们把我当成北境派来的替身兵。”
这句话戳中了痛点。
自由哨兵最近确实遭遇过类似事件——一名队员被替换,体内植入微型控制器,潜伏两周后突然暴起杀人。整个阵营至今仍对身份识别极度敏感。
队长的眼神变了。
他缓缓向前走了两步,枪口依旧指着陈骁胸口,但手指离开了扳机护圈。
“卡拿出来。”他说,“慢慢来。”
陈骁点头。左手捏住卡片一角,缓缓抽出。黑色塑料表面印着自由哨兵徽记和一串动态加密码,此时正以每十秒刷新一次的频率跳动数字。
他将卡举高,手臂伸直,确保对方能清楚看到。
“扫描它。”他说,“密码有效期还剩六十一分钟。”
队长又走近三步,距离缩短至五米。他抬起左手,从战术背心取出便携式识别器,对准卡片方向。
读取进度条开始加载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声爆炸。
不是枪声,也不是能量武器,更像是燃料罐被引燃的闷响。火光从基地方向升起,映红半边天空。紧接着,无线电频道里传来急促呼叫:“K7区东南角起火!疑似遗留弹药自燃!所有小队注意戒备!”
巡逻队员们纷纷转头看向火光方向。
陈骁没动。他知道,这种混乱最容易引发误判。他依然举着卡,目光紧盯队长。
识别器屏幕闪烁了一下,最终显示:【验证通过|权限等级:C-2|持有者:陈骁(代号威龙)|签发单位:自由哨兵行动指挥部|有效期至灾变纪元15年9月5日03:47】
队长看着屏幕,沉默两秒。
然后他缓缓放下识别器,抬眼看向陈骁。
“为什么不开枪?”他问。
“我不想杀友军。”陈骁说。
“可你刚才打了我人。”
“我也不想被打。”陈骁说,“我只是想活命。”
队长盯着他,许久,终于抬手做了个“收束”手势。队员们陆续降低枪口,但仍保持警戒阵型。
“你运气好。”队长说,“再晚一分钟,我们就清场了。”
陈骁没回应。他慢慢将通行码收回臂袋,拉链闭合。然后单手撑地,站了起来。左腿有些发软,但他稳住了。
火光仍在远处燃烧,红光照亮废墟间的尘埃。风带着焦味吹过来。
他站在原地,右手垂在身侧,左手搭在臂袋上,随时准备再次取出证件。他知道,这场误会还没完全解除。他们仍然怀疑他,只是暂时停止攻击。
他需要更多证据。
他需要见到更高权限的人。
而现在,他只能站在这里,面对五支仍未完全放下的枪,等待下一个指令。
他的呼吸平稳,眼神冷静。
远处,塌方隧道入口隐没在黑暗中,像一张沉默的大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