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抵达运输车残骸。
他从车底钻入,背靠倾斜的金属壳面坐下。这里空间狭窄,但足够藏匿一人。头顶是扭曲变形的车厢底板,缝隙漏下些许红光。空气中有股燃油和腐烂橡胶的气味。
他靠墙坐定,开始检查装备。
战术包完整,内层防水层未破。干扰弹残余箔网还在,虽已破损,但仍可作为临时反光诱饵使用。脉冲枪挂于右肩,弹药余量充足。头盔系统运行正常,微光模式持续供电。
他伸手摸向作战服后腰。
夹层拉链依旧闭合,冷却模块未移位。他轻轻按压表面,确认密封良好。积分表数值未变,交易盲盒系统处于待命状态,界面未激活。他知道,只要不在危险阈值触发条件下主动唤醒,系统就不会自动弹出交易栏位。
他松了口气。
不是因为放松警惕,而是确认所有关键要素仍在掌控之中。这场撤离从策划到执行耗时不到十分钟,期间经历伪装、潜入、误导、混战、高空滑行、落地规避,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。而现在,他活下来了,带着目标物资离开了核心区。
他抬头看向车外。
远处基地外墙灯火通明,警报仍未解除。红光一圈圈旋转,投射在废墟之上。几支小队正在清理战场,搬运尸体和设备残骸。没有人朝外围废墟走来,也没有无人机升空侦察。
混乱尚未平息。
这正是最好的掩护。
他闭眼三秒,整理思绪。下一步是脱离警戒圈半径,进入旧地铁隧道预设接应点。但在此之前,必须评估当前状态是否适合长途移动。
左腿功能恢复七成以上,行动无碍。右脚进水,需尽快更换鞋袜以防失温或感染。身上多处擦伤,但未出血。体力消耗较大,但未达极限。整体状况允许继续撤离。
他睁开眼,解开战术包外袋,取出一张折叠式地形图。这是早前从赤道防卫阵线数据库中提取的旧城区地下通道分布图,纸质打印,边缘磨损。他摊开地图,借着车缝漏下的红光查看。
当前位置标记为“K-7”,位于基地东北角外围。旧地铁入口在西南方向,直线距离约一点八公里,途经三处潜在监控盲区和两条废弃排水渠。最短路径需穿过一片工业废料堆放场,那里常有变异犬群出没;稳妥路线则绕行北侧塌方隧道,路程增加六十%,但安全性更高。
他手指划过路线。
选择后者。
虽然耗时更长,但能最大限度避免意外冲突。他不需要再打一场仗,只需要活着把冷却模块送到下一个节点。
他收起地图,重新塞进战术包。
然后,他从夹层取出一小块隔热凝胶,捏在指间。这是从医疗营撕下的边角料,原本用于掩盖冷却模块辐射特征。现在它已经失效,表面结霜融化,失去绝缘性能。
他盯着这块材料看了两秒。
随后松手,任其落在泥地上。
不再需要的东西,留着只会增加负担。
他调整呼吸频率,让心跳降到稳定区间。接着,他将脉冲枪从肩带上解下,握在手中,枪口朝外。这不是为了战斗,而是为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。
他靠墙坐着,目光透过车底缝隙望向外面。
红光依旧在旋转。
风吹过废墟,带起一阵细碎的金属碰撞声。一只锈蚀的铁皮桶被吹倒,滚动两圈后停住。远处,某个房间的灯忽然熄灭,整栋建筑陷入黑暗。
他没动。
等风停,等光变,等时间走到最合适的一刻。
他知道,只要再等三十秒,巡逻间隙就会到来。那时,他会起身,沿着预定路线,一步步走出这片废土。
而现在,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车底,听着自己的呼吸声,感受着左腿逐渐恢复的知觉,等待那个时机来临。
他的右手搭在枪管上,食指贴着扳机护圈,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