担任太子家令后,晁错再次上疏讨论兵事,这封奏疏后世称为《言兵事疏》。简单归纳一下,主要有四点。
1、慎选将领。晁错认为,汉朝建国以来,匈奴多次入侵边地,小入获小利,大入获大利,一个陇西郡,三次被匈奴入侵,军民垂头丧气,丧失了战胜敌兵的锐气。现在陇西军民打了一次胜仗,而且是以少胜多,杀了匈奴一个首领。可见,问题的根源不在于陇西军民,而是出在将帅身上。兵法说:有必胜之将领,无必胜之百姓。安边立功,全在于选择良将。因此,选择一位合适的将领至关重要。
2、用兵之道。晁错认为,用兵之道最重要的是三点。一是有利的地形,二是训练有素的士兵,三是精良的武器。以地形而言,有适合步兵作战的战场、有适合车马作战的战场、有适合用弓箭的战场、有适合用长戟的战场、有适合用矛铤的战场,更有适合用剑盾的战场。不同的地形与不同的兵种协调统一,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人员的作用。兵器不锐利,和空手一样;盔甲不坚固,和没穿一样;弓弩射不出去,和短兵一样;射箭射不中,和没有箭一样;射中了却没有穿透,和没有箭头一样。这是将领没有检验兵器的后果。五个这样的士兵抵挡不了一个精兵。所以兵法上说:器械不锋利,是将自己的士兵送给敌人;士兵不会打仗,是将自己的将领送给敌人;将领不了解自己的士兵,是将自己的国君送给敌人;国君不精选将领,是将自己的国家送给敌人。这四点是战争的关键。
3、双方优劣。晁错认为,长短、优劣、强弱,都是相对的,汉匈之间互有长短。匈奴人员的长处有三。先说马匹,匈奴是游牧民族,所饲养的马都是在草原放养的,因此,匈奴战马往往膘肥俊美,终日奔驰于山上山下,出入于山涧河流。中原地区的马匹都是家庭圈养,丧失了野性,不如塞外战马灵活。再说骑射技术,“马背上的民族”性格粗犷,大口饮酒,大口吃肉,交通工具只有一个骑马,从小就练就了一边策马奔驰,一边射击敌人的骑射技术。这是中原人不能比的。三说吃苦精神,匈奴人往往“粗线条”,不过分讲究吃穿住用,习惯了风吹日晒,不畏风雨,不怕饥渴。中原将士则不如匈奴人顽强。那么汉军有没有优势?有的,而且比匈奴还多两点。一是中原有战车,在平原作战,汉军的战车可以突破匈奴的军阵,匈奴人员是很容易被打乱的。二是匈奴多用小弓,如果汉军使用强劲的弓弩和长戟,在远距离便可分出胜负。三是匈奴骑兵多穿皮制衣物,汉军将士个个身穿铠甲,长短兵器配合使用,匈奴士兵无法抵挡。四是匈奴作战时秩序混乱,汉军作战整齐划一,倘若汉军以利箭射向同一目标,匈奴用皮革和木材制造的劣质铠甲根本无法抵挡。五是“马背上的民族”一旦下马作战,优势可能就不太明显,汉军步兵在平地作战,近身搏斗相对较为灵活。更何况汉军人数众多,匈奴则只有区区几万,只要扬长避短,知己知彼,基本可以稳操胜券。
4、以夷制夷。现在归降汉朝的部落有胡人、义渠、蛮夷等,他们常年居住在塞外,饮食习俗等方面都和匈奴相差无几,不如赐给他们铠甲、棉衣、强弓、利箭,用汉军的优势补足他们的短板,再加之以良将、精兵。假如战场地险隘阻,则用蛮夷攻;假如地势平坦,则用汉军的战车、步兵,两军互相辅佐,各自发挥自己的长处,再加上数量众多,必定万无一失。
文章最后,晁错又补充了一句:传说狂夫说的话,只有明主才能听明白。臣晁错愚陋,冒死狂言,唯陛下抉择。
晁错的这篇文章之所以能得到刘恒的认可,是因为他有别于一般的书生之见,有着深刻的历史依据和坚实的现实基础,具有较强的可行性,他根据敌我双方的形势对比和汉朝当时的实力,提出了守边备塞的正确政策和一整套抗击匈奴的战略战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