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这只股票上,仓位压了多少?”
栗发青年愣了一下,随即得意地笑道:“怎么,苏先生也懂金融交易?”
苏晨没理会他的调侃,只是语气加重了一分,重复了一遍。
“我问你,压了多少。”
青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感觉被对方的气势压住了。
“三成。”他挺起胸膛答道。
他当然没说实话。
实际上,为了搏一把大的,他动用杠杆,押进去的仓位已经接近了惊人的五成。
这是他今年操盘最得意的一笔局,也是他准备借着今晚这场晚宴大赚一笔、在几位老钱长辈面前彻底出头立威的资本。
苏晨点了点头,表示知道了。
“那你今晚最好别喝太多威士忌。”
“不然等会儿手机一响,你可能连站都站不稳。”
栗发青年脸色猛地沉了下来。
“苏先生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苏晨指着屏幕,声音不高,却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。
“意思是,这家公司快炸了。”
“你们看到的,是虚假的授权、炒作的概念、虚高的估值和几个家族的空头站台。”
“我看到的,是三个要命的死穴。”
苏晨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,它最近两轮融资的钱,根本没有真正进入实验研发端。而是绕了一圈,通过开曼群岛的几家皮包公司,去给上游的关联方补了债务窟窿。”
“第二,它所谓的安全数据太完美了。完美到根本不像是药企在实验室里做出来的,更像是财务和公关部门躲在办公室里一起编出来的。”
“第三,也是你们最蠢的一点。”
苏晨抬手,精准地指了指屏幕右下角那条毫不起眼的滚动公司新闻。
“它的首席财务官,今天下午提前飞去了苏黎世。不是去度假,是去找新的保险兜底。”
“这说明什么?说明原本给它背书的那家再保机构,已经提前察觉到不对劲,准备跑路撤资了。”
“等这个消息一公开,先死的不是这家空壳公司。而是你们这种提前把杠杆拉满、自作聪明的蠢货。”
小厅里顿时没了声音,死一般的寂静。
栗发青年瞳孔剧烈收缩,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。
“你胡说!”
“这些都是公开市场上绝对没有的绝密消息!”
“你一个今天才落地纽约的东方人,从哪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!”
苏晨端起手边的冰水,润了润嗓子。
“我不需要知道消息。”
“我只看结果。”
苏晨的目光如同X光一般,将青年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
“一家真有底气、马上要发财的公司,董事会的核心成员今天不会有三个借口缺席这场重要的晚宴。”
“而你刚才在吹嘘它的时候,左手拇指一直在无意识地猛掐虎口,这说明你自己潜意识里都在心虚害怕。”
“还有,你领带夹上的那枚纪念胸针,是它们去年内部庆功会才发的高管纪念品。这证明你和这家公司私下的利益绑定,比你嘴上说的要深得多。”
苏晨放下水杯。
“把自己身家性命都压在一只快要暴雷的烂票上,还跑来这里大言不惭地教别人怎么看市场。”
“你不亏得倾家荡产,谁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