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踞北地、震慑天下的萧家霸业,彻底烟消云散,再无一丝痕迹。
高台之下,残余的北军亲卫见主君尽数覆灭,彻底弃械跪地,再无半分抵抗之心。
整片血色旷野,彻底归于寂静。
唯有西侧三里,铁骑阵列依旧如山,纹丝不动。
陆衍端坐马背,遥遥望着高台之上的三王结局,面色冷漠,无悲无喜。
他等的,就是这一刻——旧主彻底覆灭,旧秩序彻底崩塌,世间再无制衡他的力量。
“传令。”
陆衍缓缓抬手,低沉号令响彻全军,字字铿锵,立定新的乱世格局。
“全军进驻北地中军大营,接管所有要塞、粮仓、武库、州府文书!”
“收纳北地残兵,整编溃卒,肃清萧家残余旧吏,废除北疆所有苛捐重税、强征律法!”
“即日起,以西州为都,割据北疆三州,建国号梁,改元永定,本将登基称梁王!”
号令落地,全军轰然应和,铁甲震地,声彻四野。
“恭迎梁王登基!”
数万铁骑齐声跪拜,声浪席卷千里旷野。
这一刻,西梁正式立国,新王现世。
不同于萧家三王的骄奢荒政、暴虐嗜杀,陆衍立国之初,便展露枭雄极致的城府与手段。他深知萧家覆灭的根源,不贪一时奢靡,不逞一时凶性,先收兵权、再固疆土、整肃吏治、安抚流民,短短一夜之间,便稳住了纷乱的北地局势。
可世人不知,陆衍的克制与勤政,从不是心怀苍生,只是欲成霸业,必先伪装王道。
他比萧家三王更隐忍、更狡诈、更有远见,也更冷酷无情。萧家是骄奢误国,而陆衍,是为了一统天下的终极野心,甘愿蛰伏布局、隐忍行事。
一夜之间,北地易主,旧朝霸业崩塌,新朝割据诞生。
消息如风扩散,连夜传遍四方州府。
短短三日,天下震动。
早已腐朽不堪、名存实亡的大统朝廷,得知萧家覆灭、西梁自立,朝堂之上一片慌乱。宦官乱政、权臣争斗、禁军孱弱,早已无力管控四方藩镇,只能下一纸空文,假意册封陆衍,企图维系最后一丝朝廷体面。
可这纸册封,早已无半分威慑力。
有陆衍自立西梁、裂土称王在前,天下藩镇彻底看破朝廷虚弱,纷纷撕掉隐忍伪装。
东州水师节度使割据沿海五郡,建国号楚,自称楚王,垄断海运商贸,坐拥无尽财力;
南疆诸土司联手反叛,占据山林千里,建国号越,自立越王,不服王化、闭关割据;
关西老将拥兵自重,死守关隘,建秦国;
河东世家联手裂土,建晋国;
短短半月,天下四分五裂,大统疆域之内,五国并立,十余藩镇割据。
旧朝苟延残喘,新朝迭代频发,武将篡主、藩镇称王、权臣窃国,彻底沦为常态。
礼乐崩坏,君臣无序,世道无规,百姓无依。
纯正的五代十国式大乱世,彻底降临人间。
落安城内,灯火次第亮起。
沈彻立于城头,望着四方烽烟四起的乱世图景,手中握着萧家遗留的藩王印信,神色沉静如水。
身边,陈禾带伤伫立,苏晚静立相伴,一众守城将士、满城百姓安稳归城。
他们守住了一城安稳,可放眼天下,尽是生灵涂炭、山河破碎。
陆衍的西梁已然成为北方最强势力,厉兵秣马、蓄势待发,意图吞并各路藩镇,一统北方,再图南下问鼎中原。
其余列国各怀鬼胎、互相攻伐,今日结盟、明日反目,年年征战、岁岁流血。
乱世棋局,已然铺开。
群雄逐鹿,无人甘愿蛰伏。
沈彻轻轻抬手,将那枚沾染血色的藩王印信丢入城下火海。
火光灼灼,焚尽旧朝罪孽,也照亮前路漫漫。
“乱世始乱,终需人定。”
他轻声自语,目光坚定,穿透漫天夜色,落向万里破碎山河。
“既然列国皆欲割据称王,那我便守此一方净土,养万民、练新军、立正道、积大势。”
“待到群雄疲敝、山河溃烂之时,我便力挽狂澜,扫平列国,终结百年分裂,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。”
夜风呼啸,城头衣袂翻飞。
一城灯火微弱,却在无边乱世黑暗中,亮起了**终结百年烽烟的唯一星火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