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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零七章 暗隧惊雷,水闸崩摧(2 / 2)

细纹飞速蔓延、扩张、交错。

“再加力!”

老石咬牙上前,不顾伤口撕裂,抢过一柄铁锤,用尽毕生残余力气,狠狠砸向石心最虚之处!

这一锤,砸的是藩王私藏的阴诡布局,砸的是数十年沉冤,砸的是自己半生懦弱的罪孽。

咔嚓——

清脆崩裂声刺耳响起。

厚重的水闸基座,轰然碎裂一大片!

蓄积已久的上游活水,瞬间找到了宣泄出口。

轰!!!

一声惊雷自地底炸响。

原本被死死压制、细细限流的暗河活水,骤然暴涨冲击,硬生生冲裂半座水闸坝体!

地表之上,正在巡夜的北军士卒只觉脚下大地震颤,耳边轰鸣巨响,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何事,眼前一幕彻底击碎认知——

原本平缓节流的溪水,陡然化作奔腾洪流,白浪翻涌、咆哮冲撞!

被萧家牢牢掌控数年的黑山暗河,被死死截断数月的上游主溪,在这一刻彻底挣脱枷锁!

“闸!水闸崩了!”

“基座裂了!拦水坝塌了!”

守闸士兵瞬间大乱,人人面色惨白,争相扑向闸机,想要重新落闸、封堵缺口。

可崩裂的坝体早已失去承重之力,机括断裂、木铁翻飞,数十年稳固的控水要塞,短短片刻便彻底报废。

洪流滔滔向下,奔腾冲刷,原本干裂的下游沟渠瞬间被灌满,枯竭的支流尽数复苏。

地底隧道之中,陈禾厉声大喝:“纵火造势!扰敌军心!”

剩余火油尽数点燃,火光冲天,顺着破口窜出地表。小队队员趁着大营混乱,分批冲出暗洞,在幽谷山林四处点火、擂鼓、扬尘。

一时间,黑山幽谷火光连片、鼓噪四起、烟尘漫天。

黑夜之中,仿若千军突袭、后侧崩盘。

北军守闸大营彻底陷入恐慌,无人知晓是地底破闸,只当是落安县暗藏奇兵,绕后偷袭,后路尽失。

混乱军情极速传向北军主营。

主营之内,三王正端坐议事,静待明日大局启动,听闻急报,脸色骤然僵住。

“幽谷起火?水闸崩塌?”

萧承泽猛地起身,手中玉盏啪然碎裂在地,酒水四溅,眼底是难以置信的震怒与错愕。

“水闸地势险要、守备森严,沈彻无兵无械、无攻城之具,如何能破?!”

他布下无解水困死局,熬人心、耗粮草、磨斗志,眼看两日便可收网,一朝之间,被人连根破毁!

萧承凛面色铁青,指尖死死攥紧桌案,沉声道:“不是正面强攻,是……地底。”

这一刻,他终于猜到了那个被萧家先祖尘封、被他们兄弟视作后路底牌、从不轻易启用的隐秘。

“暗道……那条暗道被人找到了。”

一语落地,三王尽数心寒。

最稳妥的地利、最无解的杀招、最隐秘的后路,一夜之间,尽数沦为反噬自身的利刃。

落安城内。

死寂的夜色里,最先传来动静的是城郊沟渠。

干涸多日的渠底,再度传来潺潺活水之声。

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汹涌。

百姓纷纷推门而出,举着火把望向城郊,看着滚滚清流奔腾而来,灌满塘坝、浸润田垄,枯焦的青苗在夜风里重焕生机。

一线活水,满城生机。

所有人脸上的疲惫、茫然、绝望,尽数被光亮驱散。

城头之上,苏晚望着北方冲天的火光与漫天烟尘,轻声吐气:“成了。”

沈彻立于风中,目光沉静望向黑山幽谷的方向,没有狂喜,只有尘埃落定的笃定。

破控水死局,碎地利枷锁,乱敌军部署。

萧家算计数月的围困死局,一夜逆转。

而这,仅仅只是开始。

地底隧道之内,洪流渐稳,奇袭小队无一人伤亡,尽数回撤。

老石走出暗洞,踏回故土晚风的一刻,紧绷数十年的身躯彻底松弛,眼眶微红,低声呢喃:

“还清了……终于还清了。”

半生心魔,今夜尽散。

可北方旷野,杀机并未消散。

水局虽破,南北夹击之势已成,京畿残部已然异动,北军主力依旧整戈待旦。

真正的总攻,即将如期而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