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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4章 天有多重?我一剑一剑称给你看(2 / 3)

听门后那片天,究竟是以什么法子来压他。

片刻后,他睁眼。

眼中笑意不减,反而多了一抹了然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

莫衣心头微动:“你看出什么了?”

苏白随口道:

“它不是想杀我。”

“就是嫌我站得太高,想把我按回去。”

他说到这里,竟还颇有几分认同地点了点头。

“这思路其实也没错。”

“毕竟像我这么好看的人,站在门口,确实容易让后面那群东西没面子。”

莫衣:“……”

下面众人:“……”

连李寒衣那张冷得像雪的脸,都有一瞬间差点绷不住。

可下一刻,苏白的神色,却真正认真了几分。

不是苦战的认真。

不是咬牙的认真。

而是一种“终于玩到最有意思的地方”的认真。

他抬起青莲剑,缓缓横在身前。

剑身上,先前斩月时余留的清亮剑意,借风时生出的扶摇之势,以及那两缕自门后垂落的天青,竟在这一刻,再次开始重新分流。

不再一股脑地往上撞。

而是各归其位。

星意归剑脊。

天青归剑锋。

酒意沉于手腕。

诗骨立于心口。

那模样,像极了一位写了半篇狂诗的谪仙,终于把散在纸外的意,都一笔一笔收回最后落款。

百里东君看得呼吸一滞。

“他变了。”

司空长风眉头一紧:“哪里变了?”

百里东君死死盯着苏白,声音都有些发亮。

“先前他是一路往上打,打到哪儿算哪儿。”

“可现在——”

“他开始整剑了。”

“整什么?”

“整路。”

百里东君咧嘴笑了,眼中尽是惊叹。

“他前面所有的月、海、星、风、天青,到这一步,终于不再是散的。”

“他是要把这一路问上来的东西,真正揉成自己的一剑。”

司空长风心头一震。

这意味着什么,他当然明白。

这意味着,苏白不是在临时借势应敌。

而是在借这一战,真正铸自己的“位”。

从海上生明月,到问天第一剑,再到门前斩月、借风扶摇。

现在,他要把这一切都化成一条完整的路。

高空中,门后那股高势终于再落三分。

苏白肩头微沉。

他脚下青莲虚影微微一晃。

四周虚空竟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轻裂声。

咔……咔咔……

像是连离门最近的这片天,都不太愿意让他继续站稳。

莫衣见状,眸光一凝。

“它在加重。”

苏白点头。

“看出来了。”

莫衣忍不住道:“你还不退?”

苏白闻言,像是听见了什么理所当然的废话,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我都站这儿了。”

“这时候退,多丢人。”

说着,他竟还很讲究地理了理衣领,像是真怕自己在门前失了风度。

“何况——”

“它要压我回去,也得压得动才行。”

话音一落。

苏白手中青莲,忽然轻轻一翻。

这一翻,剑锋没有指天,也没有指门。

而是先向下。

向着人间。

向着雪月城。

向着苍山、剑阁、问剑阶、酒池、玉碑,向着那一个个正抬头望他的眼睛。

李寒衣、萧瑟、雷无桀、无双、无心、叶若依、司空千落、百里东君、司空长风……

还有整座雪月城。

还有这一路打出来的人间烟火。

他站得再高。

脚下,也还是人间。

“我先前一直在问。”

苏白轻声开口。

“问月,问海,问天。”

“可问到现在,我忽然觉得——”

“老抬头也不行。”

他唇角一勾,眼中风流与锋芒并起。

“人间这么多人看着呢。”

“总得先让他们知道——”

“我为什么站在这儿。”

此言一出,李寒衣眸光轻轻一颤。

萧瑟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。

他们都听懂了。

这一剑,已经不只是苏白自己的剑。

至少在这一刻,不只是。

高天门前,苏白剑锋向下轻轻一点,像是在和整座人间打了个招呼。

然后,剑势一转——再起!

这一次,不往上抢。

不往前撞。

而是先把脚下站稳!

轰!

刹那之间,苏白脚下那朵被高天重势压得微颤的青莲虚影,竟骤然一实!

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线,自下方雪月城、自青莲剑阁、自青莲七席、自他一路写过的诗、喝过的酒、护过的人身上,齐齐拽住了他!

不是众人输功。

不是众人参战。

而是一种更虚、更高、却也更真切的——人间承认。

青莲玉碑轰然大亮!

前六席齐鸣!

第七席“镇仙”二字之上的天青流光,猛地往上一冲,与高空中的苏白脚下青莲遥遥呼应!

雷无桀只觉得浑身热血都炸起来了。

“我靠!又来了!”

无双抱着剑匣,眼睛亮得近乎发烫。

“不是又来了。”

萧瑟声音微沉,眼底却有难掩的光。

“是他终于把自己站的地方——坐实了。”

叶若依轻声道:“上面是天势。”

“下面,是人间。”

“他不肯退,是因为现在这一步,已经不是他一个人往前踩了。”

无心望着高空那朵重新凝实的青莲,轻轻笑了。

“如此一来,这局就好看了。”

“高处要压他回去。”

“人间却托着他,不让他退。”

高空之中,苏白明显也感受到了脚下这份变化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,忍不住笑了。

“不错。”

“平时没白护着你们。”

下面众人一阵无言。

这话也就他能在这种时候说得出来。

可偏偏——听着还真让人胸口一热。

李寒衣仰头望着那道立在门前的青衫,眼底那丝暖意终于更清楚了些。

她没有说话。

只是那只一直压在铁马冰河上的手,慢慢松开又握紧。

像是想起了什么,又像是终究把那句话咽了回去。

她知道。

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。

现在,是看他怎么把这天再问一剑的时候。

高空门前,门后高势仍在下压。

可这一次,苏白脚下不再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