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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4章 百鬼堂的变化(3 / 3)

鬼帅道。

“有仇的,去报仇。”

“没路的,本帅带他们找路。”

“若他们要杀人呢?”

鬼帅终于回头。

“那是本帅的事。”

“你只需还他们自由。”

陆砚看着他。

百鬼堂里的九千鬼将,绝不是九千只普通鬼物。

那是旧阴神麾下的阴兵。

一旦尽数苏醒,莫说靖安,连一条阴路都未必承受得住。

放他们自由,是一场极大的风险。

可陆砚也明白,永远被关着,不是自由。

就像无名城那些失名者。

就像被迫镇井的薛成与林守拙。

也像他自己。

“我会还。”陆砚说。

鬼帅静了静。

“你不问怎么还?”

“你会告诉我。”

“本帅现在不想说。”

“那就等你醒了再说。”

鬼帅沉默许久。

最后,他抬起手。

一枚残破的黑色军牌从掌心飞出,落在陆砚手中。

军牌很沉。

上面没有字,只有九道横痕,像九千人留下的点名册。

“拿好。”

鬼帅道。

“别死在本帅醒来之前。”

说完,他迈入神龛后的黑暗。

阴影像水一样合拢。

甲胄声越来越远。

最后,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
陆砚低头看着黑色军牌。

军牌触手冰冷。

可他握紧时,百鬼堂深处那些躁动的气息竟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
堂外的白灯熄灭。

黑瓦、白墙、朱门开始变得模糊。

陆砚忽然意识到,百鬼堂正在收缩。

不是崩塌。

而是从一座有院、有堂、有鬼兵沉睡的阴祠,慢慢退回最初的模样。

神龛消失了。

长案消失了。

檐下白灯、纸扎灯笼、招魂幡,也一件件淡去。

最后,只剩下一只巴掌大小的黑木匣,悬在黑暗中央。

木匣没有花纹。

没有锁。

看上去像殡仪馆里最寻常的骨灰盒。

可陆砚知道,百鬼堂没有消失。

它只是重新沉进了自己体内。

从一座试图吞没他的阴祠,暂时变回了一件安静的容器。

黑木匣落入他掌中。

很轻。

轻得像什么都没装。

却又沉得像装着整整一条阴路。

陆砚睁开眼。

屋内仍旧昏暗。

宋梨站在门口,断亲剪已经出鞘半寸。见他醒来,她立刻走过来。

“怎么样?”

陆砚摊开手。

掌心里没有黑木匣,只有那枚残破军牌。

“百鬼堂睡了。”

宋梨看着军牌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鬼帅留下的账。”

“麻烦吗?”

陆砚沉默片刻。

“很麻烦。”

宋梨没有再问。

她只是从桌上拿起一盏油灯,点亮灯芯。

暖黄的火光在屋中铺开,驱散了供桌与空棺间的阴影。

“那就以后再还。”

陆砚看着灯火。

“嗯。”

院外风声渐止。

老槐树的枝叶轻轻晃动,落下一片被雨洗净的叶子。叶子飘进窗内,落在地上,发出极轻的一声。

百鬼堂沉寂了。

可陆砚知道,它不会永远沉寂。

九千鬼将尚未归路。

阴神古道仍在黑暗中延伸。

无面阴神留下的残念也未彻底散去。

总有一天,黑木匣会再次打开。

到那时,里面走出来的未必只有鬼帅。

也可能是被遗忘的阴兵,是旧神的影,是一座真正的百鬼城。

但至少此刻,屋里有灯。

门外有人。

陆砚将军牌收进怀中,靠在椅背上,缓缓闭了闭眼。

这一夜,他终于没有再听见鬼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