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陶主席,您吃早饭了吗?刘叔今天的糊汤面,酸菜发得正好。”
陶之言张着嘴,半天没合上。
“你……”
“不过吃了半个月,舌头也麻了,倒也不算难以下咽。
回头陶主席再来,您尝尝。
保证您吃完以后对安市那些馆子的评价标准会重新校准。”
“林阙!”
陶之言一巴掌拍在大腿上,声音大得连隔壁办公室的同事都探头看了一眼。
“我问的不是面!”
他急得声调都劈了。
“网上那个视频你看见没有?那个姓吴的博主现在正开直播,直播间人数都……五十多万了!”
陶之言越说越急,一口气差点没续上来。
“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事有多严重?
这要是再发酵下去,别说你的名声,连清北那边的保送资格都可能……”
“陶主席。”
林阙的声音切进来。
不高,不急。
像一把刀平放在桌上,不用举起来,光是那个姿态就让人停住。
陶之言下意识闭了嘴。
“我知道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。
然后少年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没想到还挺快,这蚊子飞得够高了。”
陶之言彻底懵了。
“蚊子?”
“嗯。”
林阙的语气听上去甚至有点欣赏。
“五十多万观众,六百多万粉丝的号。
掐头去尾的视频加上苦情人设,节奏带得真不错。”
陶之言感觉自己的脑子跟不上这个十七岁孩子说话的节拍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你早就知道他们会这么干?”
“那两个人从镇上跑掉的时候,我就知道。”
林阙的声音平平。
“运动相机都会有云端自动备份。
本地删除不会影响云端已同步的文件。
我当时看见他删的时候手速太快,连回收站都没清就急着跑。
说明他们根本不在意本地数据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……”
“不追着让他们清掉云端的数据?”
“对啊!”
“因为没用。”
林阙说。
“他们出去以后随时可以再从云端下载。
我就算当场逼他们登录账号删云端,他们也可以事后用恢复工具找回来。
堵不住的。”
陶之言额头上的汗又冒出来了。
“那你就这么看着他们把视频发出来?”
“陶主席,您想。”
林阙的声音慢了半拍,像是在耐心解释。
“他们手里那段视频,只有十八秒。
画面内容是我挡住镜头加一句''把拍的删了''。再加上我打电话报身份的录音片段。”
“这就是他们全部的素材。”
“没有前因,没有他们推搡老人的画面,没有周叔差点摔倒的镜头。
因为那个时候他们的运动相机还没来得及开始云端同步。
同是后面我出现之后才开始的。”
陶之言慢慢坐回椅子里。
“所以……他们手上只有你制止他们的画面,没有他们违法的画面?”
“对。”
“那岂不是死无对证?你怎么自证?”
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林阙说了一句话。
“陶主席,不需要自证。”
陶之言握着手机的紧了紧。
“网上舆论这种东西,靠当事人自己出来喊冤解释,永远都是苍白无力的。”
林阙的语气变了,收起了刚才的松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