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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 猛药去疴(3 / 3)

所有人都竖起耳朵,

想听听这位“妖孽”会发表怎样的高论。

是感谢老师?感谢父母?还是谈谈创作灵感?

林阙单手扶住话筒,没有急着开口。

沉默蔓延,压下了会场所有的杂音。

他目光扫过台下乌压压的人群。

他看到了激动的沈青秋,看到了复杂的赵子辰,看到了羞愧低头的刘毅,

也看到了更多充满好奇、嫉妒、探究的眼神。

他突然觉得有点无聊。

这种场合,就像是一场假面舞会。

每个人都在扮演着社会赋予的角色,说着得体的话。

既然大家都这么得体,那总得有人来撒点野。

林阙深呼了一口气,开口了。

“其实,我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
第一句话就让主持人愣住了。

“这篇作文,我写的时候没想过拿奖。

甚至,我做好了拿零分的准备。”

台下一片哗然。

林阙的声音平静,没有任何起伏。

“刚才大家都在讨论‘等待’。

有人等花开,有人等雨停,有人等梦想实现。

这些都很美好,真的。”
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。

“但是,文学不应该只有美好。”

“我们坐在明亮的教室里,背诵着‘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’的时候,

桥洞底下的流浪汉正在为了一个馒头跟野狗抢食。

我们在作文里歌颂着‘人性本善’的时候,

医院的走廊里有人因为没钱治病而跪地磕头。”

“光明之所以珍贵,是因为黑暗无处不在。”

林阙的目光变得有些冷。

“我写的那个老鸦,他是个混蛋。

他抢劫,他骂人,他贪婪。

但,他救人。

为什么?

因为对于那些想死的人来说,温柔的劝慰有时候是苍白的。

只有更纯粹的恶意,才能激发出他们求生的本能。

是愤怒,是不甘,是想证明‘老子不能就这么死了’的野性。”

“所以,别把文学当成温室里的花朵。”

林阙举起手中的奖杯,对着灯光晃了晃,像在挥刀。

“它应该是手术刀。

哪怕割开的时候会疼,会流血,

但只有割开脓包,伤口才能愈合。”

“这个奖,不是给我的。”

他看向台下的沈青秋,又看向更远处的虚空。

“是给那个桥洞下的老鸦,给所有在绝望中挣扎、却依然选择活下去的‘恶鬼’们的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林阙说完,把话筒塞回呆若木鸡的主持人手里,转身就走。

没有激昂的陈词滥调,没有痛哭流涕的感谢。

决绝,干脆。

全场死寂。

足足过了五秒钟。

坐在前排的严正,那个曾经给了零分的铁面判官,第一个站了起来。

他满脸涨红,用力地拍响了巴掌。

“好!”

这声吼叫像是信号。

紧接着,顾长风鼓掌,周卫国鼓掌。

沈青秋一边擦眼泪一边鼓掌。

赵子辰把手掌都拍红了。

掌声如雷鸣般炸响,

甚至盖过了刚才颁奖时的音乐。

林阙走下台阶,听着身后的喧嚣,伸手揉了揉耳朵。

早知道就少说两句了,

这下回去肯定又要被沈老师拉着谈心。

他只想赶紧回酒店,把那该死的校服脱了,

然后再以“见深”的身份,

给这帮被震住的人,再加一点小小的震撼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