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疆去往北地的路途绵延千里,地势自荒岭渐转为荒原,寒风愈发凛冽,天地间的阴寒之气层层叠加。程雪与陆昭并肩御空而行,两道灵光划破苍茫长空,一心赶赴极寒雪原,寻访地支之首子鼠。
程雪方才历经恶战,先是被妖狼轮番追猎,后又全力催动戌狗灵根击退魔使,虽灵基彻底觉醒,可体内灵力已然消耗大半。起初尚能稳稳御风,身后神犬虚影凝实如常,行出数百里后,他气息渐渐絮乱,周身土黄色灵光也变得忽明忽暗,脚步在空中微微踉跄。
“呼……”他粗重喘出一口气,额角渗出细密冷汗,筋骨传来阵阵酸胀乏力。
陆昭敏锐察觉到身旁同伴的异状,当即放缓速度,侧目问道:“你伤势与灵力损耗过重?方才接连缠斗,强行解封灵根,想必元气亏空不少。”
程雪摆了摆手,强撑着挺直脊背,眼神依旧执拗:“无妨,只是些许气力不济。北地那边杀机四伏,子鼠灵尊尚在险境之中,我们不能耽搁。”
话音未落,整片天地骤然一暗。
原本呼啸的北风戛然而止,苍穹之上滚滚墨色魔云凭空涌现,如倾塌的黑潮般压落而下,将方圆数十里彻底笼罩。阴冷刺骨的魔气弥漫四野,周遭草木瞬间枯萎,空气里充斥着腐朽与暴戾的气息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陆昭神色一凛,金鸡神辉立刻通体绽放,至阳天光下意识护住二人周身:“来了,是暗渊的主力强者。”
云层翻涌之间,一道高大的黑影缓步踏出。此人一身玄黑魔袍,袍角绣着狰狞魔纹,周身黑雾缠绕不散,面容隐在暗影之中,唯有一双竖瞳泛着幽绿冷光,威压远非先前的魔使可比。正是暗渊坐镇一方的黑魔王,受三魔之命专程在此拦截,拖延二人北上的脚步。
“哈哈哈,两只地支灵尊,倒是一路行色匆匆。”黑魔王声音沙哑低沉,带着戏谑的冷笑,目光径直落在气息虚浮的程雪身上,“刚觉醒的戌狗?灵力空虚,外强中干,真是天赐良机。”
程雪面色一沉,强行提聚残存灵力,身后神犬虚影勉力浮现,镇邪之力缓缓铺开:“暗渊邪魔,屡次阻挠天道归序,今日休要痴心拦路!”
“拦路?”黑魔王负手立于魔云之上,魔威层层叠加,化作无形重压碾压而下,“本座并非要立刻取你二人性命,只是奉命在此留人。听闻你一路厮杀至此,灵力早已透支,不如乖乖停下脚步,在此好好恢复体力。待你元气充盈,本座再与你们分个高下,岂不是有趣得多?”
他意图十分阴毒,不求速战速决,只想死死缠住二人。只要拖延住行程,北地雪原的埋伏便可先行得手,子鼠一旦遇害,十二地支便再无圆满可能。
陆昭眉头紧锁,知晓对方诡计:“你想拖延时间?做梦!”
他振翅上前,万丈金光冲天而起,破晓之光化作无数光刃,朝着黑魔王倾泻而去。至阳之力克制阴邪,光刃所过之处,周遭黑雾纷纷消融。
黑魔王冷哼一声,抬手挥出厚重魔墙。漆黑壁垒横亘半空,叮叮之声不绝,漫天光刃撞在魔墙之上,迸出点点星火,却未能将其击穿。
“酉鸡的破晓之光确实棘手。”黑魔王语气淡漠,目光始终锁定后方的程雪,“但你一人,护不住他。”
程雪只觉周身魔压越来越重,本就空虚的经脉阵阵刺痛,四肢百骸像是被冻住一般,提不起半分力气。他咬紧牙关,想要上前相助,脚步刚动,便是一阵天旋地转,体内灵力彻底衔接不上,身后神犬虚影晃了几晃,轰然溃散。
“糟了。”程雪心头一沉,双腿发软,险些从半空坠落。
陆昭见状大惊,急忙回身伸手将他扶住,金鸡灵光分出大半,裹住程雪的身躯,替他抵御外界魔压:“莫要强撑!你如今状态极差,再强行催动灵根,道基都会受损!”
被金光稳稳托住,程雪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,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。他靠在陆昭身侧,呼吸急促,低声道:“抱歉,拖累你了。可我们不能停留,北地……”
“我明白。”陆昭打断他的话,目光坚定,“但眼下局面由不得我们逞强。这黑魔王实力强悍,一心拖延,你体力不支,贸然交战只会双双陷入绝境。此地魔云笼罩,暂时无法突围,你趁这个间隙,立刻打坐调息,恢复灵力。我来为你护法,抵挡一切攻势。”
事到如今,已是别无选择。程雪看向四周密不透风的魔云,又看了看前方游刃有余的黑魔王,知道陆昭所言属实。他不再执拗,点了点头:“好,那就拜托你了。半个时辰,我必定恢复大半气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