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头痛的事情告一段落,他便把文件往旁边一推,又开始聊起些轻松的闲话来放松紧绷的神经。
比如说,他们的乐队。
“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完美的时机吗?”阿尔凯亚忽然来了精神,整个人从咸鱼状态弹起来:“你的乐队,我们的乐队因为你不在,整整停摆了一年,已经名存实亡、半身入土了。但现在你回来了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是时候复活了。”阿尔凯亚握拳,语气里的热忱和他刚才讨论军事部署时如出一辙,仿佛他正在策划的不是一场演出,而是一场决定国运的战役,“复出的第一次演出,我已经替你想好场地了。”
“让我猜猜,和武斗大会有关。”
“何止有关,就在第二届天下第一凛风武斗大会的开幕式上!”阿尔凯亚张开双臂,做了一个“想象一下那个画面”的姿势,“全大陆的目光聚焦在舞台中央,灯光亮起,掌声雷动,而我们站在那里。还有什么比这更完美的首秀?”
本杰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:来自各大势力的使节、西境的将士、从各地赶来的参赛者和观众,黑压压的人头望不到边。然后他和阿尔凯亚以及阿布罗狄等人站在舞台中央,手里拿着乐器,底下全是期待的目光。
“这也太敢想了,”本杰明评价道:“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,到时候会出各种意外,出丑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。”
“你胆子也太小了。”阿尔凯亚不为所动。
本杰明闻言做出了决定。
“行。”
“就这样同意了?”
“因为很有趣,”他耸了耸肩,“所以没意见。”
而阿布罗狄的意见不重要,因为他向来是无所谓的。
正事和歪事都聊完了,房间里的空气逐渐松弛下来。阿尔凯亚把手上的笔随手一丢,整个人像一条被捞上岸的咸鱼一样瘫进椅子里,仰头看着天花板上吊灯投下的光影。
“不想干活啊。”他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长叹。
“当多大的官干多少活,”本杰明一边整理桌上的文件一边头也不抬地说,“这个道理你不应该早就习惯了吗?”
“习惯了不代表轻松啊,”阿尔凯亚拖着腔调,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手势,“尤其是现在,凛风这一年的发展太快了,矮人那边搞出来的新玩意儿我连名字都念不全,南境和东境的重建牵扯到的人口迁移数据,我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。以前学的那点东西,什么贵族礼仪、纹章学、决斗规则,现在根本派不上用场。”
本杰明停下手中的动作,看了他一眼。这个平时总是装作游刃有余的家伙,此刻在灯光下难得露出了疲态。
本杰明认真道:“假如你不是王子而是公主,说不定我会跟你谈谈心什么的,但介于你现在没有改变性别的打算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跟你聊天真没意思。”阿尔凯亚叹了口气,虽然姿势依旧像一条不情愿的咸鱼,但至少是一条开始干活的咸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