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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2章 北边老龟教的?(1 / 3)

孔宣站在那里,望着它消失的方向。

雪还在落,可已经稀了。

那层灰色正在缓缓变淡,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力量。

金翅大鹏将羽刃散去,偏头看了看孔宣,没有开口。

孔宣也没有说话。

他站在树下,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雪。

那朵干枯的花还别在衣襟上,花瓣被雪沾湿了,边缘微微卷起。

他没有拂去。

只是站着。

风从灰色深处吹来,冰凉而干燥。

那棵小树在风里轻轻晃动,枝头那枚新的嫩芽沾了雪水,显得比方才更绿了一些。

孔宣伸手,轻轻碰了碰那枚芽。

然后收回手。

"天快亮了。"

他低声说了一句,像是对树说的,又像是对自己说的。

金翅大鹏在他身后站定,没有再问什么,只是随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。

天边那层灰色渐渐褪去,露出一线淡青。

风也软了一些。

雪停了。

云絮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,在晨光中微微泛亮。

那棵小树的叶片上挂着细碎的水珠,像刚从一场细雨中走出来。

孔宣在树下坐下。

墨袍铺在云上,衣角沾了雪水,洇出一小块深色。

他靠着树干,微微仰头。

枝头那枚嫩芽在风中轻轻点了两下。

他在树下坐了很久。

等到晨光完全铺开,等到云上的雪全部化尽,等到那棵树的叶片被日光晒干。

他这才站起身来,站在裂缝前,继续站着。

像从前一样,像每一天一样。

风声穿过白光,带着那边草木的气息。

他身后那棵小树的叶片在风里轻轻摆动,根须在云絮下无声蔓延。

金翅大鹏也站起身,站在他身侧。

两人并肩而立,望着那道静静亮着的白光。

像两道被风吹弯却未折断的影,立在天穹与大地之间。

晨光落在肩头。

日头渐高,从云层上方漫下来。

那道白光在日光里变得淡了一些,可还在。

裂缝还在。

门也还在。

风还在吹,带着那边的气息,也带着这一边的气息。

两种气息在裂缝边缘交汇,缠绕,像两条河在入海口相遇,分不清哪一股来自哪里。

那棵小树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摆动。

像在呼吸。

日光又高了一些。

孔宣站在裂缝前,望着那扇门。

门还开着。

那道白光依然流淌,可边缘处多了一层新的东西......极淡的,像是春日草叶上凝出的薄雾,覆在白光的边沿。

那是那棵树的根系渗过去之后,在地底织出的细网。

不是墙,可它比墙更柔韧。

金翅大鹏蹲在树下,正在用手一点一点地把云絮拨开,看那些金色根须的走向。

他看了很久,抬头说了一句:“它绕过裂缝了。从南边。”

孔宣没有回头:“绕了多远?”

“不太好说,但根须的方向是斜的。像水流碰到石头,从旁边绕过去。”

孔宣沉默了一会儿:“它在找别的路。”

金翅大鹏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云灰:“你说那黑影,知道这树在绕它吗?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它一直在看着。”

金翅大鹏走到孔宣身旁,望着那道白光:“那它为什么不动?”

“它在等。”孔宣道,“等这棵树的根扎得更深,深到拔不出来。”

“到时候,它不用绕过这棵树。”

“它可以顺着这棵树走。”

金翅大鹏没有说话。

他站在那里,望着那道白光,望着白光边缘那层正在变厚的薄雾。

过了好一会儿,他开口: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
孔宣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站在那里,站在那棵小树前面。

风从裂缝中涌出,吹动他的衣袍。

那个声音是从白光深处传来的。

极轻,极慢,像远处冰面开裂时发出的细响。

“孔宣。”

孔宣抬眼望去,白光深处那道影子正在缓缓浮上来。

它和之前不同了,边缘比从前更清晰了一些,轮廓也分明了几分,不再是一团翻涌的黑色,而是更像一个形状了。

像一个人。

它停在裂缝边缘,没有越过,也没有靠近。

它只是站在那里,隔着那道薄薄的白光,看着孔宣。

“你的树,长到南边去了。”

孔宣道:“它哪里都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