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所长,玉芙蓉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彩,那是属于她过往教养和骄傲的残留。“芙蓉自幼被家中当做……当做奇货培养,琴棋书画、诗词歌赋、茶道香道,乃至歌舞箫管,都曾延请名师教导。虽不敢说样样精通,但也略知皮毛,尤擅抚琴与调香煮茶。”她说着,走到屋内那张桐木琴旁,指尖轻轻拂过琴弦,未成曲调,已有清韵流淌。“若恩公不嫌粗陋,芙蓉愿为恩公抚琴烹茶,略解烦忧。”
“哦?”龙昊微微挑眉,这倒是意外之喜。他并非附庸风雅之人,但身边有个如此才艺的女子,闲暇时听听曲子,品品香茗,倒也惬意。“看来宁王倒是‘栽培’你不浅。”
玉芙蓉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,低声道:“皆是笼络人心、娱人耳目之术罢了。以往种种,非芙蓉所愿。如今,芙蓉只愿以此侍奉恩公一人。”
龙昊不置可否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,忽然鼻翼微动,问道:“你身上……似乎有种特别的香气?”这香气极其淡雅清幽,似兰非兰,似梅非梅,若有若无,并非寻常脂粉或熏香的味道,倒像是从她肌肤骨子里透出来的。
玉芙蓉微微一怔,随即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,低声道:“恩公明察。芙蓉……芙蓉自幼身上便带有此香,并非刻意熏染。家母曾说,此乃胎里带来的‘冰魄幽兰’之息,寻常不显,唯有……唯有情绪起伏或体温升高时,才会略微明显些。”她说到后面,声音渐低,头也垂了下去。这体香是她最大的秘密之一,也是她被当做“奇货”的重要原因,此刻在龙昊面前坦然说出,无异于将自己最隐秘的一面呈现出来。
“冰魄幽兰?”龙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这恐怕与她特殊的冰灵体质有关。他站起身,走到玉芙蓉面前。女子身上那股清幽冷冽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诱惑的香气,因着他的靠近似乎浓郁了一丝。她身上那件水绿色的襦裙,领口微敞,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,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。
龙昊伸出手指,轻轻拂过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,触感微凉滑腻。玉芙蓉身体微微一僵,却没有躲闪,只是睫毛轻颤,闭上了眼睛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,那股幽香似乎又明显了一分。
“去沐浴吧。”龙昊收回手,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然后,来侍寝。”
玉芙蓉猛地睁开眼,眼中闪过震惊、羞怯、慌乱,最终化为一片认命的柔顺,以及一丝……破釜沉舟般的决绝。她雪白的贝齿轻轻咬了下嫣红的下唇,忽然抬起头,那双总是笼着轻愁的美眸,此刻竟漾起一层朦胧的水光,直直看向龙昊,声音虽轻,却字字清晰:“恩公……芙蓉……芙蓉愿服侍恩公沐浴。”
这话大胆得让她自己耳根都红透了,但她还是坚持说了出来。既然已决心将身心彻底交付,既然注定要成为他的人,那何不更彻底一些?那些在王府被教导的、用于取悦男人的手段,那些她曾深以为耻的技艺,此刻,她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念头——用在这个救她出牢笼、允诺为她复仇的男人身上,似乎……并非不可接受。她要让他看到她的全部,好的,坏的,娇柔的,乃至……妖娆的。
龙昊显然也愣了一下,没料到这看似柔弱顺从的女子,竟有如此大胆的一面。他深深地看了玉芙蓉一眼,从她强作镇定却微微颤抖的眼睫,晕红的脸颊,以及那不自觉攥紧裙摆的纤纤玉指上,看到了她的羞怯与决心。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准了。”
…………
听雨轩附设的净房内,早已备好了热水,撒满了新鲜的花瓣,水汽氤氲,带着淡淡的皂角与花香。玉芙蓉褪去衣衫,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,只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段优美的脖颈。她的肌肤在热水的熏蒸下,泛出淡淡的粉色,那股独特的“冰魄幽兰”体香,似乎也随着热气蒸腾开来,混合着花瓣的芬芳,在室内弥漫。
龙昊踏入净房时,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。雾气朦胧中,美人如玉,青丝如墨,浮沉于花瓣之间,侧脸线条柔美,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,宛如沾露的芙蓉。听到脚步声,玉芙蓉身子明显紧绷了一下,却没有回头,只是那露在水面外的耳尖,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