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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6章 面(2 / 2)

她对着那个瘪下去的坑看了一会儿,还是决定擀。

结果切出来的面条厚薄不均,一头薄得像饺子皮,另一头厚得像鞋底。

下锅以后薄的那头煮烂了,厚的那头还夹着生芯。

捞出来以后她对着那碗面发了半天呆……

筷子搁在碗沿上,面条在热水汽里慢慢坨成一团。

然后她默默地把碗端到自己面前,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完了。

面坨了,辣子也放少了,但她没有倒掉。

她妈从小就教她,粮食不能糟蹋,做坏了也得自己吃完。

第二份面倒是醒够了。

她用指节在面团上按了一下,凹坑慢慢地弹回来,力道刚好。

但辣子的油温没掌握好……

她等了太久,锅里的油从冒青烟等到了冒黑烟。

辣椒面倒下去的瞬间油烟轰地一下腾起来,呛得她连退三步。

眼泪都咳出来了。

辣子糊了,颜色发黑,闻着一股焦苦味。

像是把一锅芝麻和辣椒全倒进了炼钢炉里。

她又对着那碗面发了半天呆……这回发了更久。

因为这次不是面的问题,是辣子的问题。

而辣子是一碗油泼面的灵魂。

然后她又默默地吃完了。

吃到最后几口的时候她被焦苦味呛得皱了好几次眉。

但还是吃干净了,连碗底的花生碎都用筷子一颗一颗夹起来。

一直到第三盆面总算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了。

面醒了整整五十分钟……

面团表面光滑得像婴儿的脸颊,按下去一个浅浅的指印。

三秒之内弹回来,弹性刚好。

擀出来的面片薄厚均匀,对着灯光看能隐约看到手掌的影子。

切出来的面条宽窄一致,一根一根抖散了码在案板上。

辣子在油泼的瞬间炸开一团红亮亮的油花。

热油浇上去的嗞啦声清脆而猛烈。

芝麻在滚油里翻了几个跟头,从淡黄变成金黄。

辣椒面从暗红变成油亮的深红。

香气顺着厨房的窗户飘出去,温暖了上海阴冷的冬季。

这次,齐又晴才敢把面端上桌。

用三只大碗盛好……

周卿云一碗,她自己一碗,陈念薇一碗。

每碗面上卧着几根焯过水的小油菜。

旁边搁了一小碟糖蒜和一碟酸豆角。

糖蒜是她自己腌的,蒜瓣白白胖胖的,腌了快一个月。

酸豆角是满仓叔从陕北托酒厂来上海出差的人带来的。

打开的时候还有陕北窑洞里那股淡淡的柴火味。

刚回家的周卿云本想着先洗个澡放松一下自己。

但那油泼辣子的香味像一只无形的手,绕过走廊,穿过客厅,一把拽住了他的鼻子。

他顺着香味走到餐桌前,看到三碗红灿灿散发着辛辣与面香的大碗摆在桌上。

油泼辣子的红油还在面条上滋滋地冒着细密的小泡。

蒜末和葱花被热油激出来的香味一层一层地往鼻腔里钻……

先是焦香的辣椒,然后是焙过的芝麻。

然后是生蒜被热油烫了一下之后那种半生半熟的冲。

最后是葱花从翠绿变深绿时释放出的清甜。

在伦敦被炸鱼薯条和黑布丁折磨了好几天的周卿云。

看到这碗面的时候,眼睛是放光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