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记得我,所以他会叫我‘老师’!这是他被写进底层的逻辑!但这又怎么样呢?”
“我问他好不好,他回答我‘权限不足’!”
他抓着张北玄的胳膊,用力摇晃。
“你懂吗?他的人格,他的情感,他的自由意志,全都没了!剩下的,只是一个叫‘李明’的空壳!一个被困在数据牢笼里的幽灵!”
“你把他捞出来?你怎么捞?你连跟他对话的权限都没有!”
赵爱国吼完最后一句,松开手,踉跄着后退两步,靠在冰冷的服务器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绝望,再次将他彻底吞没。
张北玄静静地看着他。
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迈步,走到了那个操作台前。
他伸手,把瘫坐在椅子上的赵爱国,轻轻扶到了一边。
然后,他自己坐了下来。
他的手指很稳,掠过布满灰尘的键盘,带起一阵细微的烟尘。
他没有立刻输入。
他只是看着屏幕上那行冰冷的[权限不足,无法回答。]。
整个地下机房,只剩下服务器核心运转时发出的,那种低沉的,持续不断的“嗡嗡”声。
像一个巨兽沉睡时的呼吸。
赵爱国靠在服务器上,看着张北玄的背影,眼神涣散。
“放弃吧……”
他喃喃道。
“我们谁都救不了他……”
张北玄终于动了。
他的手指,落在了键盘上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他没有打字很快,而是一字一顿,像是在敲击某种古老的密码。
每一次敲击,声音都在空旷的机房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赵爱国的呼吸,不知不觉间停顿了。
他看着张北玄的手指在键盘上移动。
一行新的汉字,出现在那个冰冷的对话框里。
张北玄按下了回车键。
那行字,静静地发送了出去。
“你还记得,京大东门,那勺多给的肉臊吗?”
没有称呼,没有问候。
一句莫名其妙的,不合时宜的问话。
赵爱国愣住了。
他完全不明白这句话的意义。
肉臊?
什么肉臊?
然而,就在张北玄按下回车键的下一秒。
整个机房里那持续了二十年的“嗡嗡”声,突然变了调。
像是有人在一瞬间,掐住了那个沉睡巨兽的脖子。
服务器的轰鸣声,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,却无比清晰的停顿。
仿佛时间,在那一刻凝固了。
赵爱国的瞳孔,猛地收缩。
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巨大的黑色立方体。
屏幕,闪烁了一下。
之前那句“权限不足”的回答,消失了。
张北玄发送的那句问话,也消失了。
整个屏幕,重新变成一片漆黑。
赵爱国的心,沉了下去。
死机了?
还是彻底崩溃了?
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。
一行新的,白色的宋体字,像是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,缓缓浮现在屏幕的正中央。
不再是那个冰冷的对话框。
不再是那种机械的系统字体。
它和第一句“欢迎回来,老师”的格式,一模一样。
“我记得。”
“那是我二十年里,唯一的温暖。”
“我一直在等你来问我这句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