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元吓得头皮发麻。
老人家最怕说这种话。
这他妈不是要走的前兆吗?
他二话不说,蹲下去就把陈镇江背起来:“马上去乡诊所!”
陈镇江趴在他背上,心里美滋滋,嘴上还虚弱道:“孙子啊,别折腾了,爷爷老骨头一把,死了就死了。”
陈元红着眼道:“爷爷别说话了,我不准你死!阎王爷要是敢收你,我把他的判官笔掰断!”
陈镇江心里乐开花。
哎哟,我孙子就是孝顺啊,骂阎王都这么有劲儿。
村诊所就在村口,外面挂着一块掉漆木牌,上面写着“桃源村卫生室”,字体歪歪扭扭,看着好像小学生用脚写的。
里面坐着一个白胡子老头,穿着洗得发黄的白大褂,正在捣药。
这老头姓葛,村里人都叫葛老头。
陈元从小就知道葛老头厉害,说是年轻时候赤脚行走江湖三十年,治过大病怪病无数。
陈元小时候练武练得浑身散架,只要泡了葛老头开的药浴,第二天就能精神满满,跟田里刚撒欢的小牛一样。
当然,陈元不知道,葛老头也是陈家的人,而且还是陈家药脉里的老怪物。
葛老头看到陈元背着陈镇江冲进来,眼皮都没抬一下,慢悠悠道:“哟,元娃子回来了?这身血,出去跟人抢寡妇了?”
陈元急道:“葛爷爷,别开玩笑了,你快看看我爷爷,他说看到我奶奶招手了!”
葛老头手一顿,差点笑出来。
老族长可真会演,连亡妻招手都搬出来了。
他连忙装出严肃样子,给陈镇江把脉,又翻眼皮,又听胸口,折腾半天,才叹了一口气:“身体太虚,心气不足,再加上吃了不该吃的东西,气血乱了。”
陈元脸色一沉:“不该吃的东西?”
葛老头瞥了陈镇江一眼。
陈镇江立刻闭眼咳嗽:“咳咳……”
葛老头心领神会:“比如吃了不该吃的东西,老人家本来就虚弱,稍微不注意,就能病入膏肓啊。”
陈元咬牙:“果然!”
葛老头又道:“不过问题不大,回去好好照顾,别让他受气,别让他吃乱七八糟的东西,多陪他说话。老人嘛,有时候不是病死,是孤单熬死的。”
这句话扎得陈元心口一疼,他点头:“葛爷爷,我知道了。”
陈镇江虚弱道:“葛老头,给我开点贵的药吧,便宜药压不住我这条老命。”
陈元赶紧道:“开!多少钱我都给!”
葛老头看着陈元那副真急眼的样子,心里叹了一口气,拿了几包温补药,又给陈元塞了一瓶伤药:“你自己也擦擦,别你爷爷没走,你先把自己送走了。”
陈元接过来:“谢谢葛爷爷。”
正在这时,诊所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女人声音。
“陈元,你回村了?”
陈元身体一顿,转头看去。
门口站着一个女人,穿着修身的黑色羽绒服,长发随意扎在脑后,脸蛋还是那股熟悉的水灵劲儿,眉眼里带着几分成熟妩媚,像山里刚熟透的桃子,甜里还藏着一点野。
赵春春。
桃源村和陈元一起长大的女人,比他大几岁。
以前在山尾星河酒吧当领班,后来陈元拿下星河酒吧,她也跟着成了高管。
陈元小时候就暗恋她。
那时候赵春春在河边洗衣服,他蹲在草丛里偷看,被蚂蚁咬了屁股都不肯走,后来被赵春春发现,拎着耳朵骂他小色胚。
现在再见,陈元那颗刚从生死里爬出来的心,都莫名跳了一下:“春春姐?”
赵春春看到他满身伤,眼睛一红:“你怎么搞成这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