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强化箭塔开火!”陆承洲转身对着北侧高地吼道。
孟平站在强化箭塔里,听到命令的瞬间,把充能水晶的能量输出调到最大。
两道粗壮的蓝色光柱从强化箭塔的箭窗里射出,砸在弓箭手的阵列中。
一个百人队的队形直接被打散了。能量箭矢穿透盾牌、穿透甲胄、穿透身体,十几个弓箭手倒了下去,整齐的横队出现了一个大口子。
弓箭手的指挥官——一个2级战斗单位——试图重新整队。但第二座强化箭塔也开火了。
交叉射击。
两道光柱像两把巨大的剪刀,从东西两侧剪切着弓箭手的阵列。
弓箭手开始后退。
但血狼联盟的指挥官没有给他们后退的机会。
亲卫骑兵出动了。
二十多匹魔化战马同时发动冲锋,速度比普通战马快得多。马蹄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上,猩红色的斗篷在风中翻涌,像一条血色的河流。
他们的目标不是正面防线的拒马阵,也不是侧翼的石墙。
是强化箭塔。
陆承洲瞬间明白了指挥官的意图——用弓箭手压制普通箭塔,用亲卫骑兵突袭强化箭塔。只要打掉强化箭塔,普通箭塔的火力覆盖就会出现大片盲区。到那时候,正面防线的拒马阵挡不住八百人的全线冲锋。
“拦住他们!”陆承洲吼道。
西境联盟的预备队从东侧营地冲出来,排成两排长矛阵,试图挡住亲卫骑兵的冲锋路线。
但魔化战马太快了。
长矛阵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,骑兵已经到了面前。
最前面的骑士挥剑斩断了三根长矛,马匹一个纵跃跳过了第一排士兵的头顶,马蹄踩在第二排士兵的盾牌上,盾牌碎了,人也碎了。
两排长矛阵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。
亲卫骑兵冲过去了。
他们的方向是北侧高地上的强化箭塔。
陆承洲站在领地的中央,看着那二十多匹魔化战马冲向自己最重要的防御建筑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必须拦住他们。
他拔出腰间的剑。
那只是一把普通的铁剑,是昨天沈雨泽在锻造坊里打出来的第一批产品。剑刃不够锋利,剑身不够均匀,握柄的手感也不太好。
但这是他唯一拥有的近战武器。
他握着这把铁剑,迎着亲卫骑兵冲了上去。
他知道自己不是二十多个LV4骑兵的对手。但他必须拖住他们,哪怕拖十秒钟,让强化箭塔多射出几发光束,让孟平有机会转移水晶球,让姜晚有时间调动预备队。
十秒钟就够了。
他冲到北侧高地的坡下,站在骑兵的必经之路上。
亲卫骑兵已经逼近了,最前面的那个骑士手里举着剑,猩红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两人的目光在战场上对在了一起。
陆承洲看到的不是一双杀红了眼的目光。
对方很平静。
像是在完成一件必须要完成的任务。
骑士挥剑了。
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朝着陆承洲的脖子落下。
陆承洲横剑格挡。
铁剑和钢剑撞在一起,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。
陆承洲的虎口裂了。血从指缝间渗出来,沿着剑柄往下滴。他整个人被这一剑震得后退了三步,膝盖发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LV4的力量,是LV3的两倍。
挡不住。
骑士的第二剑已经到了。
这一次是刺击,直奔陆承洲的心脏。
剑尖在视野里迅速放大,像一颗流星。
陆承洲想躲,但身体跟不上反应。
剑尖刺入了胸口的皮甲。
他感觉到一股冰冷从胸口蔓延到全身。
然后,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侧面切过来,精准地打在那个骑士的剑上。
剑被打偏了。剑尖从陆承洲的胸口侧面擦过,撕开皮甲和一层皮肉,但没有刺进心脏。
姜晚。
她挡在陆承洲面前,细剑在手,银光如线。
她的战甲上已经溅满了血,头发在风中散开,但握剑的手稳得像磐石。
“去箭塔指挥。”她头也不回地说,“这几个交给我。”
陆承洲还想说什么。
“快去!”
他咬了咬牙,转身朝强化箭塔跑去。
跑出几步,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密集声响——姜晚已经和亲卫骑兵缠斗在了一起。他没有回头。他必须相信她能撑住。
强化箭塔里,孟平正在拼命地维持水晶球的能量输出。
充能水晶已经发烫了,烫得他的手在冒烟,但他没有松开。
“还剩多少能量?”陆承洲冲进塔里问。
“不到两成。”孟平的声音在发抖,但他还在笑,“这颗水晶撑不了太久了。下一颗准备好了吗?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陆承洲从腰间的布袋里拿出一颗新的充能水晶,插进备用槽位。
水晶球的能量光芒重新变得明亮起来。
“继续打。”
“打谁?”
“亲卫骑兵。”陆承洲指着塔下那团混战,“打他们。”
孟平调整了箭窗的角度,瞄准了正在和姜晚缠斗的亲卫骑兵。
光束射出去的瞬间,一个骑兵连人带马被击飞出去,砸在地上滑出十几米,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。
第二个光束,第三个骑兵倒下。
亲卫骑兵开始退散。
他们不是怕死,是任务失败了——强化箭塔还在运转,而他们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。继续缠斗毫无意义。
指挥官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。
南面传来了号角声。
不是冲锋的号角,是撤退的号角。
血狼联盟的八个方阵开始后撤。
他们不是溃退,是有序地、一个方阵接一个方阵地往后退。撤退的时候还在互相掩护,没有任何混乱。
这就是正规军和乌合之众的区别。
乌合之众打不过就跑,正规军打不过就撤。
撤和跑,是两个概念。
陆承洲看着那片黑压压的方阵慢慢退出视野,心脏还在狂跳。
他没有追击。
他不敢。
保存实力比扩大战果更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