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人没有他想象中的高兴，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邱豪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裤子，攥得指节发白，两条腿止不住地抖。
像是坐在一台正在发动的拖拉机上面。
邱盛更夸张，脸色煞白，嘴唇都没血色了。
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，顺着太阳穴往下淌。
两个人坐在那儿，像大白天见了鬼似的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不对劲。
邱明咳嗽一声，眉头皱了皱。
放下酒杯，压低了声音看向邱豪问道：
“你干啥呢？我刚才说的话，你都听见没？”
邱豪浑身一哆嗦，像是被人从梦里拽回来一样。
抬起头来，眼神都是散的。
他看着邱明，张了张嘴，声音结结巴巴：
“哥……我俩……我俩不去了。”
“这差事你爱给谁给谁，反正我俩是不去了。”
邱盛也跟着点头，声音比他哥还小：
“我跟我哥在家待着挺好的，不出去了。”
一听这话，邱明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他费了多大的劲才跟牛福荣把这事谈下来？
牛福荣那边连原来的门卫都辞退了，就等着明天兄弟俩去上岗。
结果这两人说不去就不去了？
他心里头那股火噌的一下就窜上来了。
拍了一下桌子，怒声问道：
“你俩为啥不去？每天只上半天班都不愿意？”
“难道想让我叔养你俩一辈子？还是嫌工资少了？”
说完又叹了口气，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劝道：
“这工资以后还会涨的，牛校长都答应我了，只要你俩肯干，三个月后转正，工资涨到两千。”
邱豪和邱盛听了这话，只是对视一眼，没敢接茬。
邱国涛却一下子振奋起来，嗓门都高了八度：
“啥？一个月两千块钱？那他们俩一个月就能挣四千块啊！”
“我嘞个乖乖，这么多钱呐。”
他两只手搓着大腿，笑得嘴都合不拢。
立马转过头看向邱明，像是看一座金菩萨似的。
邱明被这么一捧，心里头那股得意劲儿又回来了。
靠在椅背上，翘起二郎腿，语带着几分炫耀的意思：
“叔，换别人肯定没有这么好的待遇，谁让他俩是我堂弟呢？”
“牛校长器重我，自然也会器重我这两个弟弟的，你放心好了。”
他说完这话，又看向邱豪和邱盛。
这俩人还是那副死人样，像是有把刀悬在头顶上似的。
邱国涛高兴得又喝了口酒。
那杯子里剩下的半杯被他仰头灌了个干净，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。
抬起手背一抹，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一样。
“邱明啊，你这件事干得漂亮，叔会好好记在心里的，明天我就让他俩去小学上岗。”
“你也替我跟牛校长说声谢谢，改天我一定登门，送他两壶好酒，我家里还藏着两坛子老酒，一直没舍得喝，这回算是派上用场了。”
邱明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。
“叔，你这是说啥话呢，都是一家人。”
他话里又藏不住那股子春风劲儿，“我帮自家弟弟找份差事那不是应该的吗？你还跟我客气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