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强烈冲击。
那霸道绝伦的力量、那睥睨天下的气势…
这与她印象中那个在天道宗大殿上侃侃而谈、为女修发声的少年宗主判若两人。
“其实我也很是惊讶…”
兰慧心的声音也充满了感慨与疼惜。
“我们都低估了那孩子…”
“低估了他的功法、他的意志…”
“他的潜力之大，远超我们的想象。”
“清虚在天有灵若是看到小洛今日为他报仇雪恨，想必也会欣慰。”
提及亡夫，兰慧心的语气带着一丝遗憾，随即又被坚定取代。
“小洛这孩子身上背负了太多，也付出了太多。”
“年纪轻轻就肩负如此重任…”
“既要与仙门斗争，又要为我们提供一方净土…”
“也是难为他了。”
凌凪秋沉默地点点头。
水流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流下，滑过精致的锁骨，没入那惊心动魄的饱满曲线。
她感觉体内那股因活丹而生的磅礴药力，似乎又在隐隐流转。
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酥麻和难以言喻的热意。
尤其是当她想起苏洛那燃烧着纯白光焰、如同太阳神祇般的身影时…
凌凪秋那股热意便更加明显。
兰慧心侧过身，目光温和却洞察地看着凌凪秋。
“更难得的是…”
“他在大殿上拒绝联姻的那番话，字字铿锵、直指人心。”
“他创立这合欢宗，是真的想给天下向往自由的仙子一个庇护之所，而非建立另一个囚笼。”
“师妹，你看到了吗？”
“这才是真正的魄力与担当。”
凌凪秋自然比兰慧心的感触更深。
水月宗几百年来作为依附品的耻辱，她身为宗主当然感同身受。
今晚苏洛义正言辞之后，她心中长久以来对“联姻”制度的厌恶与身为宗主不得不妥协的枷锁，仿佛被那番话狠狠击碎！
一种前所未有的认同感、敬佩感…
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掺杂着某种隐秘渴望的情绪，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她的心房。
比那活丹药力带来的感觉更加汹涌澎湃。
“我看到了，师姐…”
凌凪秋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不易察觉的激动。
“苏师侄他确实与众不同，是我狭隘了…”
“我竟还想着用联姻这种旧俗来捆绑同盟…”
她微微低下头，水珠从她如瀑的青丝上滴落。
“他为我们争取自由，还拯救了我们的性命…”
兰慧心看着师妹在水雾中泛着红晕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眸…
她明显察觉出了师妹的小心思。
“小洛这孩子，重情重义，却也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。”
“他选的路，注定艰难坎坷。”
“师妹，你既已与他结下同盟，又承了他天大的恩情…”
“若真有心，有些事情，或许不必拘泥于世俗礼法。”
“我们修仙之人，求的是大道长生、心意通达。”
“有时候，最纯粹的心意，便是最好的表达方式。”
兰慧心的话点到即止。
凌凪秋抬头看向她的师姐，美眸中水光潋滟。
眼神中有一丝心事被点破的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