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不能表现出来。
他是教官。现在心软,就是对他们未来的不负责任。
苏寒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他们面前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,却比刚才沙哑的语调温和了许多:
“很意外?”
没人说话。
七个少年你看我,我看你,都还没从巨大的震惊里缓过来。
“为什么?”雷豹问道:“教官,为什么……要这么做?”
他不是委屈,也不是抱怨,他只是想知道原因。
苏寒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:
“因为这是反战俘训练。是你们必须上的一课。”
“是第一次,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次。”
“你们觉得,这两天受的苦,已经很难熬了?”
“我告诉你们——这连真实战俘营的百分之一都比不上。”
“真要是落到境外毒贩、雇佣兵、敌国特工手里,你们面对的,会比这残酷一百倍、一千倍。”
“皮鞭、烙铁、电刑、药物审讯、心理瓦解……什么手段都有。”
“他们不会像我这样手下留情,不会只让你们受皮肉苦。”
“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,撬开你们的嘴,榨干你们知道的所有情报。”
“到那时候,你们扛不住,泄露了任务、泄露了队友、泄露了国家机密,丢的不只是你们自己的命,还有战友的命,还有国家的利益。”
苏寒的声音像重锤一样,一下下砸在少年们心上。
帐篷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远处山风刮过的声音。
七个少年都低着头,认真地听着,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凝重。
他们之前只当是演习里的意外环节,哪怕疼,也带着点“反正只是演戏”的底气。
可现在苏寒告诉他们,真实的敌人比这残酷百倍千倍。
没人说话,可每个人的心里,都沉甸甸的。
“我知道,你们觉得委屈,觉得我心狠。”苏寒继续说道,“但我今天对你们狠一分,你们以后在战场上,活命的机会就多一分。”
“反战俘训练,练的不是抗疼能力,是意志。是让你们记住,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折磨,都不能松口,不能背叛,不能放弃自己的信仰。”
“你们进基地的第一天,我就告诉过你们,你们选的这条路,不好走。要吃很多苦,要受很多罪,要面对很多常人想象不到的危险。”
“战俘营,就是其中最凶险的一关。”
“这两天,你们的表现,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雷豹,作为队长,第一个上,扛住了吊刑和冷水,始终没松过口,稳住了全队的底气,做得很好。”
“阿潮,性子急,但骨头硬,水笼里泡了半夜,没说过一句软话,有血性。”
“兔子,话少意志坚,手脚同吊也没吭过一声,韧性够强。”
“青芽、阿九,两个女孩子,冻了那么久,没掉眼泪,没求饶,比很多成年男兵都强。”
“阿生,明知噪音是你的软肋,硬生生扛了下来,守住了底线,不容易。”
“李知舟,面对心理诈审,冷静判断,没有上当,心理素质过关。”
听到苏寒一句句点评,精准地说出了每个人的表现,少年们都抬起了头,眼里闪着光。
身上的疼好像还在,可心里却暖烘烘的。
教官都看在眼里。
他不是无缘无故地折磨他们,他是在教他们东西,在帮他们成长。
“但是——”苏寒话锋一转,语气又严肃起来,“别觉得自己做得很好了。差得远。”
“雷豹,被吊的时候呼吸节奏乱了,太早消耗了体力,真要是刑讯几天几夜,你撑不了那么久。”
“阿潮,太容易被激怒,对方一激就上头,真在战俘营里,这是致命的弱点。敌人会利用你的情绪,一点点击溃你。”
“兔子,习惯用沉默对抗,不懂得主动分散注意力调节状态,长时间独处很容易被黑暗击垮。”
“青芽,你太护着队友,容易被敌人拿队友威胁你。阿九,你身体底子弱,抗刑讯的生理极限比别人低,这是短板,以后要针对性地练。”
“阿生,听觉是你的优势,也是最大的软肋。敌人一旦发现,会用更极端的方式折磨你。以后要练抗噪音、抗干扰的能力。”
“李知舟,你擅长逻辑分析,但心理防线太依赖理智。真要是上了药物审讯,理智没用,全靠意志撑,这方面你还要加强。”
他一条条地说,精准地点出每个人的问题,没有半句虚言。
七个少年都认真地听着,把每一句话都记在了心里。
“这两天,只是个开始。”苏寒最后说道,“回到基地以后,反战俘训练会成为常规科目。每隔一段时间,都会练一次。直到你们能扛住所有常规刑讯手段,守住所有秘密为止。”
“能不能做到?”
“能!”
七个少年齐声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