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守才并不了解朱慈炅与福王朱常洵之间微妙的关系。皇室亲情,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。
叔祖和侄孙的血缘关系当然很近,但福王和朱慈炅的亲爷爷争过大位,福王老娘和朱慈炅爷爷的死也脱不了干系,最后,福王老娘试探幼主,实际也是被朱慈炅的人饿死的。
朝中大臣没有一个敢跟福王走得近,便是隔了一层的福世子,南监国朱由崧,在朝堂上也非常孤立。
所谓的皇室一家亲,全是《通报》的功劳,真实的关系只有天知道。朱慈炅连更亲的五叔信王朱由检都全方位提防,更别说福王了,惠王也是朱慈炅的六叔祖,一到河南就挨小孩骂。
皇室真正让朱慈炅放心的只有五叔祖瑞王朱常浩,但瑞王身边一样有朱慈炅的后手,瑞王本身也非常谨慎,他基本不会主动向朱慈炅推荐人才。
皇室能够毫无顾忌向朱慈炅推荐人才的,大约只有一个小潞王朱常淓,就是朱常淓眼里的人才,全TMD是艺术家。
对国家没什么卵用,一个个脾气还挺犟,哪怕在朱慈炅面前都显得高人一等的样子,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优越感。
随后,朱慈炅依次接见了张凤翔、王象晋、来复、颉鹏、秦乐天、孙元化、罗纲国,主要都是三个问题,如何治水,如何防旱,如何施工。
作为工部出身,专业人员的张凤翔、王象晋、来复、颉鹏都能轻松过关,都是进士,朝廷也有这方面的应对经验,所以这四位表面上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。
不过,他们有个共同观点,治黄是为了防涝,想要同时实现抗旱不太现实。
在河南防旱工程的问题上,张凤翔希望发动士绅、方便组织,王象晋又要求恢复和征调匠籍,来复提出了动员徭役减少支出,颉鹏希望减小规模缓慢施治,都不太合朱慈炅的心意。
秦乐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陛见,有些失格。他对治水、防旱、施工都是照本宣科,其实都没有什么见解,一心只想向朱慈炅推销黄河分流计划。
他的计划倒是井井有条,但朱慈炅感觉这个人企图幸进的心思暴露得一览无余。刘鸿训怕是走眼了,或者这个人就是欺朱慈炅太小,什么也不懂。总之,朱慈炅对他的印象很不好。
孙元化有些意外,朱慈炅以为他是军事家,没想到真是屯田专家。他对新作物推广还颇有心得,因为他发现了割掉红薯藤后的红薯更大。
孙元化对技术方面也有研究,颇有点科学家的模样。他居然学会了利用气压取深水,他发明的木制压水机,换成铁制就是后世农村还在用的东西。这东西对抗旱太有用了。
这又是一个放在了错误位置上的大明人才,孙元化凭什么指挥打仗,他应该在户部在工部,还好自己问了徐光启一嘴。朱慈炅不知道,这是徐光启最后一次给他上书。
孙元化还提出了民间抗旱的方法,给庄稼搭草棚,使用叶面喷洒而不在地里浇水,都能够有效应对普通旱灾。虽然未必能应对连年大旱,但肯定有用,朝中这帮进士就没一个知道。
朱慈炅对孙元化和秦乐天观感大不一样,其实也是朝中有没有人的问题,秦乐天的举主刘鸿训已经不在了。
朱慈炅本来对风水大师罗道士没有什么好感的,纯粹是给黄道周面子,接见了一下,结果也有意外收获。
罗纲国有一项技能,他能根据表面土壤判断地下有没有水,据说他的徒弟们都会。袁崇焕当年行军都要把他带在军中找水,孙承宗、袁可立也用过他。
这让他在北京还混出了名声,魏国公徐弘基搬到北京,就是他亲自出手,给徐家安排朝向、位置,指导改造工程,据说可保百年富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