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会儿又说,冬至乃一岁阴气最盛之时,家家烧香上供,夜不闭户,城门亦须大开……
“哪儿这么多事!”
宋忠怒目圆瞪,直接抽刀将县令面前的桌子砍做两段:
“总之,谁敢忤逆,形同此桌!”
七八个县令你看我我看你,交换一个眼神后,都低下了头。
有人不服气嘟囔:
“对着人吆五喝六也就罢了,难不成还跟……讲道理吗……”
宋忠没听清,只将虎目一瞪,一群乡巴佬立即缩头如鹌鹑,鸦雀无声了。
他这才气冲冲地转身,摔手而去。
还好这一去就是好消息——
在河岸上,终于发现了宁国公的踪迹!
宋忠大喜,领着一万兵马地毯式搜索,围追堵截,终于在两日后,月上中天的子夜,悄悄围住了一个村庄。
“将军,定是此处没错了。”下属压低声音:“这些日子我们穷追不舍,跟得很紧,终于将他们赶到了这里。”
“这里左面是险山,右面是湍流,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,我们堵住了前后,他们绝对逃不脱,肯定藏在里头了。”
宋忠没有说话,站在山岗上背手远眺,目光深沉。
这一夜月色格外地好,明月又大又亮,高悬夜空,垂照万物,也照亮了底下那个孤零零的村庄。
彼时子夜露重,正应万籁寂静之时,但那村庄却灯火点点,有什么在平静中暗暗涌动。
“深夜不寐,家家灯火,定有蹊跷。”宋忠面色冷峻,下了令:“严查!”
“宁可错杀,不可放过……”
汪汪汪汪!
深夜静谧的村庄,突然响起疯狂的狗吠。
一个庄稼汉模样的男子,气急败坏跑过去:
“你这死狗,瞎叫唤什么,可别惊扰了……啊!”
门外砰地一声。
院里头正在忙活的人们心头一惊,男子的父亲显然是一家之主,赶紧出了院子来:
“大牛,怎的——”
结果第一眼,就看到原本摆在院门外路中央的桌子掀翻了,桌上的肉菜果子饼子并几个酒杯到处散落,香火盆子也搭扣在地上,被人一脚踏遍了。
老者登时大怒:
“大黄,你怎么回事,你居然敢偷吃供品?你这该死的,难道不知道这是给谁吃的!我索性打死你,让你今夜被带走得了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便觉脖子一凉。
侧头一看,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脸,正从明晃晃的刀身上,反射进他的眼中。
而不远处,他的儿子大牛躺在地上,蜷缩着身子,一抽一抽地吐着血呢。
又听见那近在咫尺的持刀人,厉声喝道:
“你——是村长?”
老者一下子就消了气焰,两条腿抖得像筛子。
“草……草民是村长……”他战战兢兢,咚地跪下,连连磕头:“将军,我们全家都是良民啊!一辈子只知道种庄稼,从来没干过坏事……”
砰!
士兵一个窝心脚,直接将老村长踹得在地上滚了几滚,直接,而后吼道:
“谁耐烦听你啰嗦?快快交代,人藏在哪儿!”
“人?什么人?”老村长即便痛得哎哎叫,也不敢爬起来,依旧巍巍战战地挣扎着继续跪:“各位将军,这儿就我们家自己人,今日过节,村里头不串门……”
“再狡辩呢!”士兵发了怒,一拥而入。
庄稼人家院子不大,一望便望尽了。门板和窗户上都贴了裱纸,地上还撒了不少,堂屋里头燃着两支高高的白蜡烛,到处都在烧香……
“这屋里头死人了?”士兵满脸不悦,吐了一口唾沫:“晦气!”
老村长期期艾艾辩解:
“不是的,将军,是因为今夜冬至,需要祭拜……”
“你放屁!”士兵又给了他一脚,将老者踢地满口血,牙都断了几颗:“冬至就冬至,装神弄鬼作甚?定是真的有鬼!”
“指不定是哪里藏了人,弄些祭拜的东西以便窝藏,兄弟们,搜!”
可是,士兵将屋中翻了个遍,也没能搜出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