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,服务员提着一壶热水走了过来。林峰眼疾手快,赶紧接过来,殷勤地帮潘心怡面前的茶杯斟满水。
潘心怡看着他的举动,撇了撇嘴,似笑非笑地说道:“我就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。但是,林大书记,你跟老潘的亲闺女坐在这儿,打听老潘的八卦,你觉得这合适吗?”
林峰顺手把手里的半截烟摁进烟灰缸里掐灭,笑着凑近了些:“就是因为你是潘叔的闺女,才能知道内情嘛。当然了,你能说就说,要是觉得不方便,不能说的绝不勉强,咱就当没提过这茬。”
潘心怡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,嗔怪道:“德行!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,我还能不说吗?这个事儿我还真知道一点……不过有点复杂,也不是一回事儿,真正出现过节,事儿就杂了。”
此时,服务员端着两盘刚炒好的特色菜摆上了桌。林峰闻言顿时感兴趣起来,把筷子递给潘心怡,连声说道:“不着急,咱们边吃边说。面还要等一会儿,菜上来了,先尝尝味道。”
潘心怡接过筷子,夹了一口菜,这才缓缓开口:“这话我也是听我妈说的啊,保鲜不保真,只能说七八不离十吧。两个人原本是一块儿搭班子的,那还是兆丰淳老书记任上的时候,我爸当时是开发区区委书记,傅印林呢,是主管城建的副区长。”
林峰点点头,一边听一边给她夹了一筷子菜。
潘心怡继续说道:“有一次,开发区有机会得到一批资金,是用来给开发区硬化一条公路的。这个事儿非常关键,就落在了我爸和傅印林身上。可是没想到,因为申请这笔资金的时候,上头的主管领导姓侯,可是傅印林在公文上,把姓侯的‘侯’写成了等候的‘候’。”
“原本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,改过来就行了。”潘心怡叹了口气,“可是这文件涉及几千万的补贴,作为开发区一把手,我爸当然也着急啊!看到这低级错误,他随口就骂了一句:‘你耳朵里塞了驴毛了还是耳朵有问题!?’”
说到这儿,潘心怡激动地一拍大腿,压低声音说道:“可是我爸显然也忘了,傅印林的确是耳朵有残疾!这等于是他随口一说,却刚好攻击到了傅印林最薄弱的地方……”
林峰听到这儿,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我爸当初话一出口,就意识到问题不对了。”潘心怡撇了撇嘴,“但是傅印林那时候据说已经瞬间红温了,脸憋得通红,当场气氛就降到了冰点。”
潘心怡叹了口气,夹了一根青菜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才接着说道:“其实事情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文件重新打一份送上去就行了,最终那笔修路的资金也还是顺利拿到了。”
“那怎么就闹成解不开的过节了?”林峰适时地接了一句。
“坏就坏在当时的环境啊。”潘心怡放下筷子,摊了摊手,“当时办公室里还有很多其他干部在场,傅印林那个人自尊心又极强,当众被戳中身体缺陷,他心里肯定很受打击,面子上根本挂不住。事后,我爸也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,觉得过意不去,就在下班的时候主动拉着他,想请他吃个饭,好好道个歉表示歉意。”
“傅印林没答应?”林峰问。
“答应什么呀!”潘心怡摇了摇头,“他当着大厅里所有人的面,一点情面都没留,直接冷着脸拒绝了我爸,甩开手转头就走了。弄得我爸当时也是下不来台。”
林峰听到这里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沉吟道:“这个事儿……的确是潘叔大意了。俗话说打人不打脸,揭人不揭短,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触碰人家的痛处,确实太伤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