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冥被废的消息,在天阙仙城炸开了锅。
不仅仅是因为林轩的胜利,更因为那些从幽冥之力中解脱的冤魂——三十多名筑基修士的神魂,被玄冥吞噬炼化,证据确凿。这个消息传出后,整座仙城的修士都怒了。那些失踪修士的宗门和家人,更是悲痛欲绝,联名上书四大宗门,要求严惩玄冥。
玄冥被执法修士带走,关入了天阙仙城的地牢。等待他的,将是四大宗门的联合审判。以他所犯下的罪行,最轻也是废去修为、终身监禁,最重则是——形神俱灭。
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,玄冥的结局已经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林轩赢了。而且赢得堂堂正正、赢得光明磊落。
那一战之后,林轩的名字彻底响彻天南域。不仅仅是筑基修士,就连金丹期的前辈高人都开始关注这个年轻人。混沌之力、五行之道、以筑基初期的修为击败筑基后期的邪修——这些标签叠加在一起,让林轩成为了本届天骄盛会上最耀眼的存在。
赌坊里,林轩夺得丁组第一的赔率已经降到了1赔1.05,几乎没有人认为他会输给顾长明。但林轩自己清楚,顾长明不是玄冥。
玄冥虽然危险,但他的力量来自外物——吞噬的神魂、幽冥之力的腐蚀。而顾长明的力量,来自自身。那是数十年如一日的苦修、磨砺、沉淀,是纯粹的、无可挑剔的剑道修为。
S级战力,上届天骄榜第六,散修剑道天才——这些头衔背后,是一个真正站在筑基境巅峰的男人。
“顾长明此人,我研究过。”沈逸尘在赛前找到林轩,神色难得地凝重,“他的‘长明剑诀’共有九式,每一式都蕴含着不同的剑意。前三式以快著称,中三式以重著称,后三式……据说连他自己都没有完全掌握。”
“后三式是什么?”林轩问。
沈逸尘摇头:“没有人知道。因为见过后三式的人,都死了。”
林轩沉默了片刻,问道:“沈师兄与顾长明交过手吗?”
“上届天骄榜交过一次手。”沈逸尘微微点头,“第七对第六,我输了。那一战,他只用了前六式。”
“前六式就击败了你?”
“不。”沈逸尘苦笑,“前五式就击败了我。第六式他根本没有机会用。”
林轩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沈逸尘的实力他亲眼见过——一剑击败周子衡,干净利落,毫不拖泥带水。而顾长明只用五式就击败了沈逸尘……这意味着什么?
“所以,”沈逸尘认真地看着林轩,“你对阵顾长明时,千万不要留手。能赢最好,赢不了……也不要勉强。排位战不设认输保护,但你可以主动跳下擂台。一旦跳下擂台,比赛便自动结束。”
林轩点头,却没有说话。
跳下擂台?认输?这两个词从来不在他的字典里。
***
两日后,中心擂台。
丁组第六轮,林轩对阵顾长明。
这场比赛,被天机阁列为“本届天骄盛会最值得关注的比赛”,没有之一。观众席上,人山人海,连过道里都挤满了人。第二层和第三层的贵宾席更是座无虚席——不仅天南域的金丹前辈来了大半,就连其他域的修士也专程赶来观战。
“听说没有?这一战,连天南域的几个元婴老祖都惊动了!”
“元婴老祖?不至于吧?不过是两个筑基修士打架罢了。”
“你懂什么!林轩的混沌之力数万年未曾现世,顾长明的长明剑诀据说已经触摸到了剑道‘明悟’的门槛。这两个人的对决,代表的不是他们自己,而是两种极致之道的碰撞!”
“混沌对剑道……这确实是一场龙争虎斗!”
议论声中,林轩和顾长明同时踏上擂台。
林轩依旧是一身青衫,背负古剑,面色平静如水。
顾长明则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,面容刚毅,剑眉星目,一身灰色长袍,腰间悬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。剑鞘没有任何纹饰,古朴得近乎简陋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那柄剑名为“长明”,是天南域排名前十的灵器之一。
两人对视。
“散修,顾长明。”顾长明的声音沉稳厚重,如同深山古钟。
“散修,林轩。”林轩拱手。
顾长明微微点头,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他的手缓缓抬起,握住了腰间的剑柄。
那一瞬间,林轩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。
不是灵压,不是杀意,而是——剑意。
顾长明还没有出剑,只是握住了剑柄,一股无形的剑意便已经笼罩了整个擂台。那股剑意浩大、光明、不可阻挡,如同初升的朝阳,驱散一切黑暗。
林轩的瞳孔微微收缩。这种剑意,他从未在任何剑修身上感受过。白无痕的裂空剑意如同撕裂天地的雷霆,凌厉而暴烈;沈逸尘的青云剑意如同九天之上的流云,飘逸而深远。而顾长明的剑意,如同——天地本身。
不是攻击,不是防御,只是存在。如同日月星辰的运行,如同四季的更替,如同万物的生灭。它不需要刻意释放,因为它本就是天地之道的一部分。
“好一个长明剑意。”林轩心中赞叹,体内的混沌灵元不由自主地开始运转。
高台上,执法修士目光扫过两人,举起右手——
“开始!”
话音未落,顾长明出剑了。
没有试探,没有蓄力,甚至没有拔剑的动作——长明剑出鞘的瞬间,便已经刺到了林轩面前!
快!
快得林轩几乎来不及反应!
这不是速度的“快”,而是剑意的“快”——在顾长明出剑的念头生起的瞬间,剑意便已经锁定了林轩,剑随心动,心到剑到!
“混沌斩!”
林轩几乎是本能地挥剑格挡,灰色剑气与黑色剑芒碰撞在一起!
嗤——
没有巨响,没有爆炸。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,林轩只觉得一股浩大无匹的力量从剑身传来,如同被一座大山迎面撞上!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出三尺,虎口发麻,古剑险些脱手!